兔子環視四周,沒看到顧清的身影,急得直蹦。
“你家的小丫鬟呢”
“出去了。”
“嗨呀”兔子懊惱地一掌拍在床邊。
“這么關鍵的時候”
蕭胤塵抬眼看它,微笑道:“不是丫鬟。”兔子覺得再著急它的耳朵里都要竄出火苗了。
蕭胤塵沉吟,忽而粲然一笑,滿室生輝。
“尚有一線生機。不必擔心。”他望向某個方向,眼里卻有一點擔憂。
山下群獸的聲音漸漸弱了。
蕭胤塵打發兔子去躲避,自己束發更衣,準備迎接上崖之后的第一批不速之客。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蒼白的手心。
這是一只慣于用劍的修長有力的手,手心里有一層黃。
往昔無數為惡人間的妖邪慘死其下,而今隨便一個修十便能左右他的牛死。
猶記得當初與慧慈大師見面,大師曾似有所指地講過無常之理彼時他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不曾聽進去,想來大師是在暗中提點他吧。
遠遠傳來爆炸的聲音,兩個惡人終究是到了山下。
蕭胤塵站起來,迎了出去。
孰料剛把門打開一條縫,便覺寒氣入骨。
他果斷地關上門,坐回床上。
這樣的殘軀,怎能敵得過窮兇極惡、有備而來的二人呢
隨著爆炸聲的接近,蕭胤塵聽出他們是在山體上一路炸上來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雖然修為被廢,但他靈敏的聽覺還是捕捉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外。
那面相狠戾的后生即使拄拐跛腿,也要湊在他師叔身邊當忠實舔狗,他故意扯著嗓子,存心惡心里面的蕭胤塵“應該就是這兒了,師叔。瞧這破破爛爛的小草屋,您可得小心點,不然隨便一揮袖子就塌,那小丫鬟怎能搬得動”
那儒雅長者袍袖一甩臉一板,看似極不贊同,說出的話卻十分惡毒:“荒師叔我怎會這么不小心我等修仙之人須得憐憫弱小,蕭胤塵死了也要讓那小丫鬟有地方住不是”
他陡然放大聲音,如洪鐘一般,震得屋頂的草簌簌下落:
“蕭胤塵,你出來”
那后生幫腔道:“我師叔功力深厚世間無匹,萬一不小心震塌了你的房舍你這天名鼎鼎的仙尊豈非死得灰頭土臉,面上無光”
二人不敢接近這草屋,便在屋外叫囂挑釁,只待蕭胤塵沉不住氣主動出來送死。
只因那叛徒說過,這草房實為一處前輩高人秘密修行之地,可能有禁制,不可擅闖。
室內,蕭胤塵被這音波震得臉色慘白,幾欲嘔吐,指甲深深地掐進手心。
一陣一陣的頭昏又來了,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他強撐住虛弱的身體,打開門。
“我道是誰在外面出言不遜原來是青陽宗的孟前輩和陳世兄。”蕭胤塵的聲音冷得像塊冰,饒是曉得他此刻不堪一擊,二人也不禁退了一步。
積威之下,人是有濾鏡的。
不知虛實的情況下,濾鏡厚度加倍。
后生頓了頓,喝道:“蕭胤塵,小爺聽見你的心臟都快從腔子里跳出來了,還不趕快跪下向爺爺們認錯,這樣爺爺們心情好,生挖了你的本命元丹泡酒之后,還能賞個全戶給你那小丫鬟去埋”
年長者捋著須髯,看了一眼后生,沖著蕭胤塵揚了揚下巴:“不用廢話,明德,他現在形同廢人,你收拾他定矣。師叔我雖然也有心為仙門除害,但這首功就讓給你了。”
“這”后生壓著心里的震驚和怨恨,看了他一眼,恭敬答應道:“是”
心想:好你個孟如鶴,自己不敢上就讓小爺先試水,早晚要當眾拆穿你這偽君子
他拄著拐杖向前走了兩步,扎了個架勢,聲音陰冷如刀:“蕭仙尊,請了。”
蕭胤塵其實這么不耐打嗎
孟、陳二人有點懵。
還沒出手,只是走了兩步,其人便臉色慘白,弱柳扶風地倒了下去。
眼眸緊閉,半邊臉貼著地,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