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看他面嫩,本以為他是普通的修士,可以欺負欺負,不料是鼎鼎大名的蕭仙尊,大家一喊,她臉上掛不住,眼睛骨碌骨碌轉了幾轉,心虛地走掉了。
上房內早已擺好了一桌早餐,有粥有菜,有煎有炸,卻全是素食,不見一點葷腥。
“我去洗澡,你先吃飯。”蕭胤塵徑直轉向屏風后面,他把脫下來的臟衣服搭在屏風上,泡在舒適的熱水里,舒服得嘆了口氣。
北斗宗在七星山上,山勢曲折猶如北斗,其中有一處隱秘的溫泉,蕭胤塵累了就去泡一泡,疲憊全消,故此養成了有條件就要泡個澡的習慣。
這次事關重大,他略洗一洗,就出來了。
他從乾坤袋里拿出干凈的衣服鞋襪,把舊的卷起來丟進去,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到桌前。
“吃飽了嗎”
“飽了,謝謝仙尊。”顧清喝了一碗粥,她摸著飽飽的肚子嘆了口氣。
蕭胤塵上下打量著她。
小小年紀,別人家的孩子臉上都帶著嬰兒肥,她卻瘦骨伶行,小臉只巴掌大。
昨夜在馬上,他不得不隨時注意著別把這孩子從胳膊下邊漏出去。
“你平時吃不飽嗎”
顧清道:“阿娘總說家里沒錢,不過她對我還是挺好的,我每頓有半個饅頭吃呢。如果爹爹和哥哥有吃剩下的肉、湯、菜,我還能多吃一點我、我可以也洗個澡嗎”
蕭胤塵聽了顧清的話,心里五味雜陳,點點頭。
顧清快活地跑進去,屏風后響起水聲。
她洗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心里舒坦得不行。
仙尊用過的水,也比一身泥要好。
這會兒功夫,蕭胤塵已經結了賬。
看顧清的小臉洗過之后白白凈凈,不由得生起幾分喜愛。
店小二將沒有吃完的早點打包給他,順口道:“這孩子能跟著仙尊真是有福了,說不定將來就是一個絕世高手。您慢走”
二人從客棧出來,剛上馬就被久候在此的一家三口圍住了。
婦人態度一改,露出討好的眼神,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說:“剛才有眼不識金鑲玉,得罪了仙尊,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小女”
她看著顧清,意思很明顯:把人留下來。
蕭胤塵沒說話,父親道:“這孩子給您當個貼身丫鬟,或者等她長大了,您愛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們雖然丟棄了她,可那是不得已把她養這么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那個,您要不看著給點辛苦費十兩就行”
他搓著手,一副市儈的模樣。
顧清的哥哥是個小胖子,叉腰腆肚,鼻孔朝天:“不要以為你是什么仙尊就了不起,我妹妹可是很貴的”
蕭胤塵淡漠中帶著嫌惡的眼神一掃,那夫婦便不敢說話了,只有那小胖子氣鼓鼓的,一臉炮灰樣地罵罵咧咧。
他從乾坤袋里隨手摸出一個小銀錠丟到他們面前,道:“滾。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父親剛想討價還價。母親拉拉他的衣服,搖了搖頭,夫婦倆千恩萬謝地帶著小胖子走了。
臨走的時候,她父親還高興地囑咐道:“何候好仙尊啊,清清。”
“我不是你父親那個意思。”官道上,蕭胤塵打馬飛奔,顧清側坐馬前,被他裹在斗篷里,看不見臉。
他感到顧清的小手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上,悶悶地應了一聲。
這個仙尊真好、真溫柔啊。
她想。
靈樞城剛發布了大妖警報,商旅們能繞路便繞路,現下城門口只有幾個負責盤查行人的守兵一臉恐懼地站在門口,只待看見大妖,就馬上躲進城里把門頂死,任它怎么砸也不開門。
幾人看到蕭胤塵,面露喜色,紛紛放松下來,請他進城。
顧清詫異地看了一眼蕭胤塵,心想,“仙尊”這名號這么厲害嗎,為什么大家好像對他都很有信心的樣子
大妖將至,人心惶惶,街上冷清得能捉麻雀,他打馬穿街而過,徑直來到城西的秦氏成衣鋪門口。
這鋪子是北斗宗的產業,也有情報作用,算是宗門的駐靈樞城辦事處。
這種時候,整條街也只有這家店敢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