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胤塵從馬車里出來,病容略顯蒼白,馬上有人扶住。
一群人簇擁在他身邊噱寒問暖問這問那,他一一作答,同時神情肅然地向師祖和掌門的方向走去他的傷沒有完全恢復,腳步還有一點飄,儀態卻無比端正。
蕭胤塵認為,自己身為仙尊,處處當為小輩楷模,不可狎昵。
是故他和顧清私下相處時溫和可親,此刻卻端了起來,凜然如冰雪,令人望之敬仰,不敢生親近之心。
這會兒功夫,云華仙子早已和二位尊長打過招呼,正在給師祖不輕不重地揮肩,忍不住極小聲葉槽道:“也不知道在馬車上哼哼唧唧的人是誰。整天這么端著,不累嗎”
“不要這樣說,胤塵是有心的孩子。”掌門離得近,便微笑著勸她一句。
無論是行事風格還是實力,仙門上下許多年輕人都希望向他看齊,就這方面來看,蕭胤塵確實是好楷模。
“師父偏心。”云華仙子不滿道。
掌門笑而不語。
顧清跟在人群后面進了北斗宗,先由弟子堂的人記錄姓名,再由小弟子帶到蕭胤塵的小院。
蕭胤塵久未回歸,便直接去拜見諸位尊長,她一個人站在院子里,孤零零的,像根小豆芽。
送她來的小弟子看她這樣,又轉了回來。
沒有鑰匙,兩人在門前的臺階上坐下,顧清無聊地托著臉頰打量四周,順便也打量著身旁的小弟子。
這小弟子的五官和仙尊略有相似之處,可能是仙尊的親戚什么的。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啦仙尊從來沒有帶人回來過,為什么會帶你回來”小弟子好奇地問她,童音軟軟糯糯。
“我叫顧清,五歲了,是仙尊的丫鬟。”顧清打量了一圈蕭胤塵的小院“你呢”
“我叫江笠,三點水的江,斗笠的笠,六歲。”江笠又道:“你比我年紀小,以后要聽我的話。”
顧清聞言,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免覺得他有點故意為難的意思,便問他:“為什么”
江笠答道:“我在師兄弟中行二,別說是你,就是同輩中年紀比我大的也要喊我一聲二師兄。”
顧清從善如流:“二師兄好。”
見顧清聽話,江笠露出一個微笑,抬起手,鼓勵似地揉了揉她的頭:“小弟子和雜役中多有仗勢欺人之輩,如果他們為難你,就來找我。”
顧清完全不覺得這種方法可行,又好奇:“我不是宗門的人,為難我有什么好處嗎”
“你不懂,有的人就是以欺壓別人為樂”江答認真地向她普及。
小孩子正是愛表現的時候,多了個“新師妹”又有優越感,不免說起來沒完。
顧清認真地聽他講,聽著聽著就開始拔雜草。
小院建在山中,四周草木蔥蘢,院墻上生著多年的苔蘚,院子里長著半人高的草,有一間正房、一間雜物室和一間門都快掉了的廚房,極為樸素。
等他講完,天也差不多黑了。
院子里的雜草已經被清到兩邊,空出了一條路。
屋檐下的紙燈籠已經破損供能的靈石依然自動亮起,好像在等待著許久不歸的主人。
蕭胤塵是極為自律的人,接風宴上略喝了兩杯,便稱需要養傷回來了。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兩個孩子在閑聊。
“江笠,我有點害怕。”小姑娘細聲細氣地問,“這山里安全嗎”
“在宗門里,只要沒有人故意捉弄你,就是安全的。”
他因為年紀小,深受捉弄之苦,這個好經驗一定要傳給新來的師妹本著這個想法,又是一通長篇大論的分析,聽得顧清的耳朵都要蔫了。
一個輕輕的笑聲在門外響起。江笠五感靈敏,幾乎興奮得跳起來:“仙尊”
蕭胤塵走進來,道:“江笠,須知世事無絕對,不要把顧清帶歪了。”
說著,他摸了摸江笠的腦袋。
仔細打量之下,深覺此子像自己。
剛才又聽他為顧清認真講解,不禁對這個后輩生出幾分好感。
他幾年沒回來,當時還牙牙學語的嬰兒已經長成了會帶師妹的大孩子,感慨中不禁多摸了幾下:“你回去吧,明天再來。”
蕭胤塵不僅是仙尊,還是他的長輩,親見偶像,還被摸了頭,得到教導,江笠心里激動得很。
他行了個禮,按捺著心里的雀躍,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快,笑容也越來越大,最后跑了起來。
江笠跑出好遠,小院里還能聽到他的笑聲:“我這頭是仙尊親手開光的我不洗頭了”
世家蕭家和仙門北斗宗是老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