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巧妙,若說是看透了也好,若只是詐一下,也在理,但看他如何反應
“姑娘何出此言”
蕭胤塵憑著幾百年的人生經歷,把“佯作不知”四個字演得惟妙惟肖。
桃二十五笑道:“蕭仙尊看著冷冰冰的,一點都不近人,哪像你這樣有趣。”
她是個聰慧的姑娘,已經看出面前這位“梅公子”的身份有問題。
只是在對方沒有惡意且實力不明的情況下沒有點透。
這樣看來,就像是一個兩人共同擁有、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如果以后有事需要他幫忙,“梅公子”也要稍微顧及這份小小的情面。
二人又聊了些風土人情之類無關緊要的問題,城主府就到了。
蕭胤塵來過城主府門口很多次,這還是第二次進去。
上次天晚,不曾留意這次細看,府中靈氣充沛,奇花碧草比比皆是。
到處栽著桃樹,正值花期,花朵喜人。
他一愣神,就慢了幾步,被遺留在滿園春光里。
桃二十五回身,見他茫然若失,出聲提醒:“公子梅公子”
蕭胤塵回過神來,幾步趕上,心中似有些波動。
他掐了掐手心,心想,若是顧清在旁,他定不會如此失態
否則,他很難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他確實需要一個可以隨時付出、隨時抽身在,以及自己對別人來說是什么。
桃二十五環視一周,笑道:“公子可別被這桃花勾走了魂兒,我族中姐妹最是可愛,若知道她們把你這樣的才俊迷到了,定是高興得化形之后馬上要找你索這胭脂債。”
話音未落,桃樹們隨著她的話微微搖擺起來,樹葉摩擦,發出不滿的聲音如同嬌嗔。
“姑娘名二十五,可是族中排行”
“桃”是素心城中勢力僅次于城主的大族,世代為城主親信。
桃二十五展顏一笑:“我輩分不高,只是第二十五個化形,以此為名而已。城主就在里面,不才不便作陪,公子請。”
桃二十五拱手告退,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貼在門扇上,踟躕不前。
他心知城主必然在門中等候,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
他感覺自己從內到外,都在發抖。
可還沒等他下定決心推門,門已經開了。
一個面有灼痕的女子抬頭看著他,目光疏離而復雜,不知是何情緒。
“梅公子請進,不必拘謹。”她讓開一邊,請他進去。
今日屋子里沒有紗帳,蕭胤塵一眼便看到城主斜倚在軟榻上。
和他的想象不同,他們的容貌只有七分相似,細看五官又不太像。
這發現剎那間攫住了他的心,一瞬的呼吸停滯之后,心臟狂跳起來。
他深深吸氣,施禮:“見過城主。”
“梅公子不必多禮。”城主含笑抬手,示意他坐下,介紹道,“這位是桃十三,我的親信,叫她十三即可。”
蕭胤塵的視線在桃十三臉上停留一瞬,拱手垂目:“有禮了。”
她容顏有損,不知道會不會介意被人盯著看。
“梅公子遠道而來。可有什么外邊的新鮮事說與我聽”城主叫人上茶果她斜倚在軟榻上,柔軟的手指搭在靠枕邊緣,輕輕地摩挲。
“北邊有原因不明的大妖異動。”這個消息各仙門世家都已經得到,沒必要隱瞞。
若有不對,她們也好防范。
桃十三問道:“公子修為不俗,可有宗門”
他低聲回道:“我常年在外云游,與散修無異。”
那便是有了。
“那你可知仙門世家蕭家”
蕭仙尊的蕭。
他從未考慮過有一天會以另一個人的身份被問到自己的家族,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畢竟仙門江家的名頭在山那邊婦孺皆知,根本無需介紹,也就從未準備過。
城主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自從幾百年前渡劫失敗,我雙目受損頗重視物不便。城中諸事皆由桃十三負責,也久未見過山那邊的修士。”
“然我也曾與仙門有舊。”她模糊的視線隔著一層霧氣,落在他臉上,云淡風輕:“聽她們說,公子資質可比蕭仙尊,可否上前來讓我仔細瞻視一下,如今的仙門才俊是何等風儀”
不愧是幾百年的密友,桃十三在心里給城主豎了個大拇指。
但這話對陌生人說出來有些冒犯,桃十三不知道他會作何反應,戒備地握緊了拳。
顧清上次猜云華仙子喜歡他之后,蕭胤塵好像有點不大樂意給她念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