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血腥臊難聞,他卻恍如不知。
明月珠的事急不得,急也沒用。
二百年前,蕭胤塵游歷時曾至此處,因緣巧合結識了一位鮫人朋友。
他那時愛交游,便向他學了一口流利的鮫人語,也讀得懂他們的文字。
他選擇這里,一方面是接受了桃十三的囑托來取明月珠,另一方面也想順道看看這位老友是否安好。
這位老友曾經說過,明月珠是鮫人族的特產,在他們那里不算珍貴。
但鮫人難遇,明月珠也成了難得一見的寶物。
以素心城的財力,應該不至于找不到明月珠才是。
為什么要他來走一遭呢
蕭胤塵從浴桶里站起來,昏暗的燈光下,雪白勻稱的身體如同妖精。
他把頭發攏到一邊,用布巾絞干,露出了脊背上那道長而猙獰的傷病,以及大大小小的新傷。
然后,他擦干身體,開始給自己上藥。
當晚,蕭胤塵意外得到了一個來自宗門的消息:派去北方調查之人受到大妖暴烈的攻擊。
古怪的是,各大仙門世家都派出了人手,其中或有被大妖擊殺者,但是,只有江笠所在的那一隊失蹤了。
仙門與世家并非一體。
仙門如北斗宗,以師承為聯系。
世家如蕭家,以血緣關系為媒介。
仙門與蕭家的關系,總體來說以合作為主卻又有些微妙。
世家子弟可以拜入仙門,卻極少見非世家出身的仙門高徒投奔世家。
世家本身沒有足夠的修行資源,依然得送子弟過去,指望他們學有所成之后報效家族。
江笠兼具仙門和世家的雙重身份,雙方都派出了人手去尋找。
然而至今仍未找到,便有人推測他們已經遇難。
江笠是蕭家子弟,蕭胤塵亦十分憂心,掐指一算,半兇半吉。
他寫了一封信,在桌子上用茶水畫了一個法陣,注入靈氣,法陣發出淡淡的光彩。
他把信放在上面,信修忽消失了。
他等了一會兒,有一封信出現在眼前,卻不是宗門的事務,而是江笠寫給顧清的。
次日,顧清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床頭江笠的信。
先是問身體好不好,有沒有水土不服,又是問路上有沒有什么新奇有趣的事。
兜兜轉轉,說到正題:
“北方嚴冬百年不遇,妖獸出沒反常,日前與吾師動身前往。途中常見飛鳥哀雁,心甚凄涼,望君保重。”
顧清看了幾遍。
她拿出紙筆回信,簡單地寫了筑基的過程,又寫了在素心城的趣事和途中所見所聞。
最后寫道:“我和仙尊在南方海邊熱得不行,好想玩雪啊。”
二人幾年的情誼養成了別樣的默契,想必江笠見信,也是會心一笑。
她把信放在熟睡的蕭胤塵枕邊,就出去晨練了。
然而江笠那邊情況十分棘手。不知是何方高人布局。
將他們師徒數人困在了冰洞中,此人意圖難明,好像僅僅怕他們出來礙事似的。
性命無虞,卻出不去,至今已十日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