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馬上閉了嘴。
二人換上干爽的外衣,聽著外面一瞬不停的雨聲和雷聲,聽著聽著,顧清就睡著了。
天漸漸地有了一絲亮色。昏暗的屋子里,氣氛安寧。
蕭胤塵給她蓋上被子,借著日月劍的華光寫信。
“云華仙子對你這么好,你卻帶這么個小姑娘在身邊。你在想什么”
蕭胤塵知道日月劍的性格,沒說話。
“蕭胤塵啊,你要我說什么好。”
“你總是這么自甘墮落,又固執不聽勸。”
“她死了之后你怎么辦”
蕭胤塵忽然有些煩亂,他把劍收了起來,擱下筆,仰在椅子上發呆。
熹微的天光中,有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冰洞中,只有寥寥數人醒著。
江笠微微抬起眼皮,他們的師父不擅陣法,依然在入定,師弟們擠在一起抱團取暖,大部分正睡著。
這許多天里,即使能入定的都入定,能辟谷的都辟谷,把給養全部留給修為低微的師弟,連日的消耗之后,剩下的食物和水也捉襟見肘,所剩無幾,竟是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倘若他們一直無法破陣,想必也會慢慢變成冰川的一部分吧。
江笠已經數日未合眼,他一刻不停地模擬陣法的運行,思索化解方式,過度的心力消耗使他形容憔悴,豐潤的臉頰都微微凹陷了進去。
這個禁制乍一看似乎沒有任何破綻,但辦法已經有了。
江笠心中一時激蕩,一口鮮血便噴出來,染紅了冰面。血點很快凝住,成為冰層的一部分。
“快來二師兄吐血了”幾個修為比較高的師弟驚慌地撲過來扶住他。洞里一時亂成一團。
江笠捂著虛竭的胸口,唇角卻露出一絲笑容。
他動了動嘴唇,微聲道:“破陣的方法找到了。”
等他出去,或許仙尊和顧清就已經來了。
他的聲音很微弱,卻足以撼動所有人。
一時間,包括師父在內,許多人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看師父,見師父欣慰地微微領首,便舉起另一只手,虛弱道:“所有還有余力的師弟聽好了,我們”
江笠把所有事情言簡意賅地安排好,大家各就各位,將所剩不多的靈力注入陣法。
一個多時辰過去,他們終干再一次看到了把眼睛照得發花的太陽。
他們被困時間太久,以至于來時落雪的荒野成了碧綠的草原。
有幾個小弟子激動得哭了起來,眾人經歷生死,感情越發深厚。
平日里縱有齟齬,此時也算不得什么了。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向附近炊煙升起的地方走去。
顧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經過這一夜,東家的柴火都潮了,她從乾坤袋里拿出一個靈石小爐,往爐膛里面塞了一把靈石,又拿出鍋碗瓢盆來煮粥她在云華仙子的煉器課上沒少煉實用的小東西,這會兒終于派上了用場。
煮好粥,把補覺的蕭胤塵叫起來吃了一點東西。
二人便告辭,騎上馬,繼續行程。
走之前,又路過海邊,蕭胤塵耳尖,又聽到顧清念叨海藻。
他凝神細聽,是什么“疑是漁女割海藻”。
“想吃海藻么”他問。
不料顧清頭一扭:“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