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殷,你要好起來”梅莘再次探了探玄殷的鼻息,較之之前強了很多,再見玄殷的臉色也逐漸紅潤了一些,心下驚喜極了
“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梅莘深知在此地距離絳河太近,很容易被人找到,但若要回萬魔山,他不會使用祟霧,又怕鹿船太過招搖,馬車的時間又長,玄殷的病耽誤不得,只得找個附近的地方落腳,再做打算。
此刻,他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花了兩個時辰的功夫,梅莘帶著玄殷來到了顧家廢宅。
此地算不上最安全的,但起碼可以暫時居住。
梅莘將玄殷放在一個房間的床榻上,出門找了些水。走過花園,他發現一切都一如往昔,又與往昔大相徑庭。他所知道的往昔,是荒廢的花園,黢黑的墻壁,以及無處不在的殘垣斷壁,但顧家兄弟的往昔,應該是風光無限的繁榮和歡樂吧
狐妖臨死前充滿了對顧家的懺悔,他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接近顧書帆的呢那殺死小猴子的方法,殘忍兇狠,若用在人的身上,更是慘絕人寰,顧書帆是否知道自己的眼睛和腿,以及父母和親弟弟的死是怎么造成的呢顧書帆早就知道身邊最親近之人的真實身份,卻又為何不在玄殷面前戳穿他呢
這一切的答案的擁有者都已經死亡,難道真相真的就此掩埋了嗎或者說,真相早已在梅莘心中烙下了無法不可磨滅的印記了。
他再次進屋,見斛屠已經從玄殷的懷中爬了出來,關切地望著他。
“主后“斛屠哭著道。
梅莘走到床邊,摸了摸斛屠的腦袋,道:“斛屠,玄殷一定
會好的。“
他將玄殷扶起,嘴對嘴給他喂了喝了一些水,玄殷輕咳了幾聲,慢慢睜開雙眼。
梅莘驚喜地叫道:“你終于醒了“說著,眼淚又“唰”的一下留了下來。
斛屠也哭得更厲害了,道:“主上”
“你們,別哭玄殷看看斛屠,又抬手輕輕為梅莘拭干了淚水,“他們怎么樣了“
梅莘遲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一定瞞不過玄殷,只得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們一定沒事“
玄殷重重地吐了口氣。
梅莘忙道:“玄殷,你不要自責,你身上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你留在那里,只能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救不了大家的。“
“但是身為魔君卻丟下大家獨自逃命我我
玄殷一向沉穩,不輕易表露感情,此刻想到自己的失職,竟激動地氣血上涌,口腔一股腥甜沖出了唇齒。
“噗”的一聲,斛屠來不及躲閃,半面身子染上了玄殷的鮮血
“玄殷你別這樣這不怪你啊,你快點養好傷,再把他們都救回來“梅莘淚眼婆娑,哆哆嗦嗦地用袖子幫玄殷擦掉嘴角血跡。
“啊“
梅莘光顧著照顧玄殷,卻沒注意到斛屠,此刻聽到它撕心裂
肺地呻吟了一聲,這才發現它渾身發出強烈的紅光,如同烙鐵一般,再伸手一碰,燙得要命
“斛屠,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梅莘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卻感到一只強有力的大手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劫數,且看它能否自己度過。“玄殷虛弱地道。
梅莘攬著玄殷的身子,目瞪口呆著望著斛屠身子的變化。
那可憐的水蚯蚓痛得死去活來,來回打滾,最后“啪”的一下跌在了地上,他身上的紅光越發強烈,好像鮮血一般要沖出他的身體。
梅莘不眠不休地照顧了玄殷三日三夜,不僅學會了熟練將體內的內元丹輸送給玄殷的方法,而且還靈活掌握了調動內息來治愈玄殷傷口的技巧。眼見玄殷的傷勢好轉,他心頭的大石也漸漸放下,精神一旦松懈,睡意便火速來襲。
梅莘躺在玄殷身邊,腦袋輕輕放在玄殷肩窩,一條臂膀摟著玄殷的身子,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只聽到好像有人喚他的名字。
“敬觀上人上人“
梅莘猛地睜開雙眼,彈也似的坐起來,怔怔地望著眼前人半晌。
“上人,你也受傷了“俊美的青年眉頭緊皺,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會是大門口那個小子趁機對你行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