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睡著,不如說像是睡“死”了。
顧清和阿古心中又疑又駭,不知這些村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一切未下定論之前,只能觀望。
他們在村子里搜尋吃食,卻發現大多數糧食都發了霉,這說明村子發生的怪異,已持續了起碼一個月了。阿古熟悉這里,鉆入果林,摘了一些果子,勉強可以充饑。
兩人坐在房頂上,等待夜晚的降臨。
夕陽躲入山脊,殘輝映在山邊久久不退,顧清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幽幽地道:“快來了”
陣陣陰風吹散了所有溫暖,一輪彎月剛升至半空,便被烏云遮住,貌似又要大雨傾盆,但梅莘推測,今夜會與昨夜一樣,雨水絕不會落下來。
阿古猛地坐直身子,扯了扯梅莘的袖子,“主后,你看他們一一個的樣子”
只見房下的村民一個個全部從沉睡中蘇醒,站了起來,他們機械地扭了扭脖子,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然后在街上的人慢慢調轉方向,朝前方走去,其余村民也緊隨其后,如同昨夜一般,排成一條長長的隊。
顧清和阿古在房頂上行走,時不時觀察下面村民的動靜,他們臉上無憂無喜,比木偶還要麻木,腳下的步伐也略顯沉重,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拉著他們、強迫他們前進。
慢慢追蹤著隊伍的領頭,果然來到了小溪邊,他二人不再犯險混入隊伍中,而是躲在樹上遠遠觀望。
隊伍中所有的人都跳入河里,然后游上岸,一輪接一輪,直到所有人都完成了“喝水”這一重要任務。
魚肚白初現,村民又如無骨一般,癱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中。
顧清和阿古一連觀察了三天,每一天都是如此,當確定了村民的行動規律后,顧清決定主動出擊。
白日,她將村民的身體檢查了一番,除了肌膚像沒見過陽光的白化病人以外,并未其他怪異的地方,連個牙印也沒有。
“難道他們只是因為喝水變成這樣了”顧清望著潺潺的流水,“阿古,小溪的源頭在哪里”
阿古指著天邊托著圓日的峻峰,“主后,就是那座萬神山”從村子到萬神山,看似不過十幾里路,但地面崎嶇,甚至幾乎沒有整齊的路可走,顧清和阿古預感到在萬神山一定會發生一些事情,所以一直在保存內力,單靠腳力行走。
他們趕到萬神山,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主后,一會天黑了,我們要不要先躲一躲,明早再查看”
阿古的擔心不無道理,顧清覺得這孩子在短短的時間內進步神速,能夠統籌全局,以發展的眼光看問題了。
但這夸贊的話還未出口,只聽某處傳來一聲巨響,好像是落石的聲音。
“主后,那邊有個洞穴”阿古指著不遠處道。
聲音果然是從那里傳來的,不僅是落石之聲,還有隱隱的嘶吼聲,聽不真切,但兩人敢肯定,那聲音并非是野獸,而是人類
顧清和阿古本想默默待到天亮,但此刻卻不由自主地向洞內走去,他們明知前途未卜,但一想到可能有村民遇險,便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兩人借著月光,摸著洞穴邊緣徐徐前進,越是走得深,越能聽到里面嘶吼的聲音,還夾雜著女子的啜泣和男人的勸慰,只是洞深回聲響,始終聽不清他們說的是什么。
忽的,一陣風劈來,顧清下意識側頭一閃,接著身后傳來“咚”的一聲,巖壁的石頭被擊得粉碎。
“阿古,小心”
顧清的話剛出口,只聽阿古“啊”的大叫了一聲,接著便是身子撞擊墻壁的聲音。
她忙從腰間撒出一片骨磷,登時,磷火燃起,飄飄然懸于空中。磷火下,阿古痛苦地按著自己的肩頭,嘴角汨著一道血水。
顧清急沖過去,將阿古扶起,卻感到身后有人襲來,架起阿古連退三步,磷火跟著顧清也悠悠地飄過來。
終于看清偷襲他們的人的模樣,那男子臉色蒼白,顧清一下認出,他的狀態與村民無異,只不過雖然如此,但也可看出此人容貌清俊,面無表情的臉上并不駭人,反而顯得有些凄楚。
男子身手利索,出招極快,且招招斃命,顧清一人應對他還不確定能否取勝,更何況還帶著一個受了傷的阿古
“主后,你別管我了,你快先逃吧”阿古氣喘吁吁地道。
“瞎說什么混話這里是你的地盤,就應該你做主才對”顧清將阿古放到一邊,獨自引著那人只對自己出招,“我先幫你打他,等你好了,你再自己找這家伙算賬”
那人瞳仁如點漆,但在這幽暗的環境中,視力卻異常敏銳,磷火點點,為了追隨顧清,時時被那人一拳擊碎,但火本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