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一劍遞出,見那李希圣依舊活蹦亂跳的,這讓白景大受挫折,怎的隨便碰到個年輕人,就這么扛揍
難道她這個飛升境的劍術,在萬年之后,就已經變得如此不值錢了嗎
還是說如今浩然天下的修士,隨隨便便就能獲得無境二字的真意
所以在天外,一見到那個跟李希圣差不多路數的離垢,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白景哪里清楚自己所見的年輕儒士,與那位白玉京大掌教的關系。
用至圣先師的話說,寇名要是生在遠古歲月里,不說一定可以躋身遠古十豪之列,至少撈個候補是毫無懸念的。
而十豪與候補的分別,其實并不單指境界修為的高低,更多是一種“開辟道路”的功勞大小。
像那開創煉物一道的蘭锜,只說她廝殺斗法的本事,雖然法寶堆積成山,其實是不如那幾位候補的。
但是這絲毫不妨礙她成為備受敬重的十豪之一。
陳平安問道“謝姑娘,想好走哪條合道之路了”
謝狗看了眼小陌,滿臉幽怨,委屈極了,這種事,你也對外說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小陌都分不清楚嗎
陳平安自顧自說道“一粒劍光,無限小,就注定繞不過找到那個組成天地的最小之一,太難了,白玉京陸沉就是個反面例子,導致他至今未能找出一條在立教稱祖之外的十五境道路,所以我覺得追求無限大,可能成功的概率更大。”
不得不承認,在陳平安內心深處,陸沉其實要比那位真無敵,更有機會躋身十五境。
畢竟至今還沒有誰敢說自己,已經找到了萬事萬物的最小之一。
道祖可能已經找到了,但是道可道非常道,說即不中
但是追尋無限大的廣袤天地,看似空泛,卻還是相對簡單,當然只是相對而言。
兩把本命飛劍,籠中雀和井口月,目前即是在走這條提升品秩的道路,至于未來能否開辟出新路,獲得某種嶄新神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陳平安笑道“而且這條力求寬廣無量的劍道,與謝姑娘的性格是契合的。”
謝狗猶豫了一下,搖頭道“陳平安,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怎么說”
“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經無意間步入過一座大殿,見過那種被具象化的想象,那是一種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怪境界,你只要敢想,好像就什么都可以實現,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完全是顛倒的,不對,都不能說是顛倒,真實與虛幻,已經混淆不清,根本就沒有界限了,不知道有多少地仙被困其中,一顆道心如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就此漸漸腐朽死去。”
聽到這里,小陌終于開口說道“據說只有佛陀,能夠完全壓制此境,否則就算是道祖和至圣先師,都只能是全身而退。”
“佛陀唉,是唯一一位真正脫離所有障的超然存在嘛,的的確確,厲害得不能再厲害了。”
謝狗滿臉羨慕神色,使勁點頭道“據說佛陀的法相,多如恒河之沙,可以遍及以前,現在,未來。我們劍修再厲害,都是沒法比的。”
陳平安笑道“謝姑娘,你好像還沒有說自己是如何離開那座大殿的。”
謝狗伸手撓撓臉,難得有幾分赧顏神色,“糗事一樁,不說也罷。”
之后陳平安便讓小陌幫忙,御風速度暴漲,期間路過歲星附近,強勁的湍流和磅礴的罡風,恐怕地仙修士一著不慎就會被牽扯過去撕成粉碎,卻是個止境武夫打熬體魄的絕佳地點,效果之好,如同“打潮”,只不過礙于文廟規矩,純粹武夫是不可隨便御風天外的,想必與那兵家初祖坐鎮熒惑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