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點點頭,只會是說了個好字,然后就沒有動靜了。
陸沉覺得自己臉皮薄,只得小聲提醒道“陳老弟,也沒半點眼力勁的,周姑娘在暗示你拿出兩袋子神仙錢呢。”
陳平安斜眼望去,“關你屁事。”
陸沉著急得差點摳腳,“別愣著啊,一袋雪花錢給戚宗師和呂姐姐當押鏢費用,一袋小暑錢歸還周姑娘。”
戚頌呵呵一笑,伸手輕輕撫摸著圓鼓鼓的肚子。
呂默微微皺眉,哪里冒出這兩個騙子,那個姓陳的少年,當真有武夫四境
周楸笑道“陸道長興許是記錯了,那袋小暑錢,才是我與陳公子約定好的押鏢費用。”
“自家兄弟,這都騙先前不是說只掙一袋雪花錢嗎”
年輕道士瞪大眼睛,隨即滿臉躍躍欲試,眼神炙熱,搓手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平日里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到處降妖除魔,才掙幾個雪花錢,一袋子小暑錢這趟鏢,貧道接了不勞呂姐姐大駕”
呂默面無表情,端起酒碗,卻是輕輕擰轉鞋尖,霎時間那年輕道士連人帶板凳一起倒飛出去,她小有意外,道士如此弱不禁風
她只得翻轉手腕,一陣罡風巧妙“墊”在道士與墻壁之間,年輕道士摔落在地,起身后一手叉腰,一手抬起,顫聲道“沒事哎呦,無妨,不能算無事,就是閃到腰了,小事,還是小事”
背劍少年對此無動于衷,只是抬頭說道“呂姑娘如此冒失試探,就不怕碰到硬釘子嗎還是說天曹郡張氏的客卿武夫,脾氣都這么沖”
戚頌點頭笑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呂默,趕緊給陸道長道個歉,陳小友說得對,出門在外與人為善,不要總覺得全天下都是心懷叵測的鬼蜮之輩。”
呂默起身抱拳道“多有得罪。”
年輕道長拎著那條小板凳,踉蹌走回原位,咧嘴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打是親罵是愛,呂姐姐”
嘴上說著不正經的言語,年輕道士驀然間神色變化,小娘皮敢跟道爺如此放肆,看鏢一個箭步,將那板凳當做暗器砸向那呂默。結果被身形鬼魅的女子幾步繞過桌子,一手抓住那板凳,往地上一丟,再來到道士眼前,一記肘擊打在對方胸口,打得道士整個人雙腳離地,整個人懸空側摔入宅院正屋內,后背撞在那張八仙桌邊緣,嘎吱一聲,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屋內泥地上,年輕道士咿咿呀呀半天起不來,含糊不清說著腰斷了,陳兄弟救我一救。
那背劍少年掏出兩袋神仙錢,隨手丟在桌上,“既然喜歡攬事就拿去。”
周楸瞥了眼桌上的兩袋錢,她柳眉倒豎,深呼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強忍住,沒開口道破玄機,算了,少掉的那幾顆小暑錢,就當是這個陳仁護送倪清回到小鎮的路費。
呂默將那袋小暑錢收入袖中,再將另外一袋神仙錢拋給倪清,笑道“小丫頭,我們可以動身趕路了。”
周楸說道“劉鐵,護送一程。”
披甲漢子放下酒碗。
倪清欲言又止,見那周姐姐有生氣的跡象,只得重新拿起油紙傘和包裹,跟著那個女子一起離開宅子,回頭望去,周姐姐朝她點點頭,背劍少年板著臉喝酒,那個頭戴一頂蓮花道冠的道士,趴在正屋門檻那邊,朝她揮手,竟然還笑得出來。
走在小巷中,少女想起一事,勉強施展心聲手段,道“劉伯伯,那個陸道長,頭上道冠好生奇怪,我在小鎮從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