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年輕道士使勁點頭,“難怪都說師爺
拜徒孫,有道便為尊。以前總是一知半解,白府主今兒一句話,算是給徹底整明白了。”
“道長怎么不喝酒,這可是整個合歡山地界獨一份的仙家酒釀,是道統法脈有門規戒律,不許你們飲酒”
方才虞管事讓侍女送來了三壺粉丸府仙釀,果然沒有多給,只說喝完后,覺得不夠,可以與他知會一聲。
畢竟這處偏廳,身份不夠,像其它幾處宴客廳,人手兩壺酒水起步。至于琵琶夫人那邊,喝酒都快跟喝水差不多了。
可問題眼前這個頭戴蓮花冠的年輕道士,吃葷是一把好手啊,照理說葷酒不分家,怎就干吃飯菜不喝酒
“哪里哪里,小道這一脈,寒酸吶,就沒有祖師爺,師父也不管這個。”
年輕道士擺手道“再說了,聽君一席話,如飲三壇酒。”
白茅大笑不已,終于見著個會說話的正常人了。
抿了一口酒,白茅靈光乍現,終于想通為何一直覺得哪里不對勁了,他轉頭問道“鄭錢關耳鄭錢財的錢”
裴錢點點頭。
白茅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笑道“你這姑娘,到底怎么想的,容本府主倚老賣老,說你一句了,你再崇拜那位女子大宗師,也不至于連姓氏名字都改了啊。”
裴錢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這要是小時候的黑炭,白府主祖宗十八代的墳頭,估計已經堆滿爆竹了。
白茅是讀書人,好面兒,拿她沒辦法,就轉頭望向陳仁,“陳老弟,你這個當師父的,攤上這種大事,也不管管”
陳平安笑著點頭,“對對對,有理有理,是我常年在外闖蕩,對徒弟疏于管教了。”
裴錢夾了一大筷子山珍野味,細細嚼著,腮幫鼓鼓,嘎吱作響。
陸沉幸災樂禍,笑嘻嘻道“白府主,咱哥倆同病相憐,走一個,貧道以湯帶酒。”
白茅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陸沉從袖中摸出一本花鳥畫冊,“白府主一看就是個收藏大家,這是我花大價錢撿漏而來,央府主幫忙掌眼則個,賞鑒賞鑒。”
白茅笑了笑,抖了抖袖子,伸手接過那本冊子,都什么跟什么,花了大價錢,還撿漏隨手翻了幾頁,白茅猶豫了一下,說道“照實說了,功力是有的,一看就是富貴子弟的手筆,是得了界畫精髓的,一絲不茍,嚴謹工整,可惜終究是死畫。而這些花鳥,總覺得不光是素雅簡淡,看久了,還有幾分陰氣。”
見那年輕道士一臉被雷劈中的癡呆模樣,白茅連忙解釋道“本府主所說陰氣,并非貶義,類似寺廟宮觀里邊的某些水陸畫,鬼氣森森,可以警示人心。我只是擔心畫冊主人,不是那種長壽之人。道長也該知曉,畫壇名家,若是短壽,成就和名氣,就很難高了,未能衰年變法,價格往往就上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