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抿了一口酒水,轉頭望向外邊,估摸著要下一場萬年未有的滂沱大雨了吧。
記得離著貂帽少女,那個白景不遠處,曾經有個來自浩然天下的落魄讀書人,就站在那邊,像個傻子一般,在那兒自言自語。
“年輕氣盛,銳不可當,遍覽群書,過目不忘,發誓要道古今學人詩家未能道者,堅決不給后人放出一頭地。”
“問什么鬼神呢,從今往后,人間事問我一人即可。”
“決定了,為人思慮周全,行事手段縝密,就叫周密好了。”
四處歸墟通道,天目,黥跡,神鄉,日墜。文廟再打造出三座仙家渡口,秉燭,走馬,地脈。
相對而言,三座渡口位于靠近劍氣長城遺址的蠻荒最北方,四處銜接浩然、蠻荒兩座天下的歸墟通道,位于更南方的蠻荒腹地。
其中神鄉,有符箓于玄,大端王朝國師裴杯,趴地峰火龍真人和白裳在此駐守,白裳因為需要閉關,返回了北俱蘆洲。
再加上合道星河的于玄需要坐鎮天外,所以此地,陸陸續續增添了一撥浩然頂尖戰力,其中就有風雪廟劍仙魏晉。名氣不顯的,還有道號“正形”的不知名道士王屋,跟寶瓶洲天君曹溶、金甲洲劍仙徐獬一般無二,他們都是在戰后才橫空出世,以實打實的劍術、道法驚駭世人。只說那年輕劍仙徐獬,就有了個綽號是“徐君”,這就與姓氏加個“子”字后綴無異了。
而魏晉得到了一部老大劍仙親手贈送的劍譜,編撰此書之人,是宗垣。
不過即便如此,魏晉依舊是時隔多年,重返城頭,才繼承了宗垣的四條劍意,正是書上明明白白記載脈絡卻讓魏晉百思不得其解的劍道。
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簡素茅屋內,身為鄭居中大弟子的劍仙傅噤,親自來此,邀請魏晉擔任他那座白帝城下宗的首席供奉。
魏晉當然明確拒絕了此事。
雖然早在預料之中,傅噤還是有些惋惜,抬起白碗,悶了一口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前不久剛剛說服桐葉洲止境武夫吳殳,擔任首席客卿。
傅噤有強迫癥,準備在一座宗門之內,同時匯集諸子百家練氣士。
魏晉微笑道“喝酒就喝酒,可別摔碗,是我好不容易才親手燒造出來的白瓷碗。”
傅噤笑道“只好去找那位備選劍修了。”
魏晉問道“是那位劍仙徐君”
傅噤點頭道“因為你我,還有徐獬,都很年輕,不止是說年紀不大。”
魏晉笑道“可以理解。”
傅噤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魏晉,如果你心中有一份假想敵的名單,最不愿意與之為敵的,有哪些”
魏晉搖搖頭,無奈道“沒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