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無奈道“只要是個練武之人,打你一拳,你都看不到對方出手。”
柳姓書生覺得受到了莫大侮辱,“不可能陳公子你一定是隱于市井的江湖宗師,要我猜測啊,說不定你就是那位享譽數國的彩衣國劍神,是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要不然誰會出門的時候攜帶兩把劍其中一把就是那位劍神當年行走江湖的佩劍燭陽,對不對給我摸一摸唄”
陳平安有些佩服此人的想象力,不愿跟他糾纏不休,板著臉點頭道“對對對,就是燭陽,你可得小心,鞘內充滿了凌厲劍氣,只要你一拔出劍鞘,就會立即被劍氣削得皮開肉綻,你怕不怕”
“不怕。”
柳赤誠搖頭道,原本想要摸一摸劍匣的雙手,此刻已經乖乖放在身后。
兩人分開后,柳赤誠繼續沿著街道去往城門,這位文弱書生突然抬頭,瞥了眼站在城樓上的一抹身影,正是湖心高臺上的那位老神仙,老神仙此刻身邊還站著身披鎧甲的馬將軍,以及兩位歲數都不小的陌生面孔,老神仙正在對著郡城指指點點。
柳赤誠嘖嘖道“引賊入室而不自知啊。”
那邊,陳平安很快就到了城隍閣外的廣場,凝神望去,因為不是練氣士,看不出什么氣象端倪,但是純粹武夫的直覺,告訴陳平安,那棟紅墻綠瓦、龍火琉璃頂的城隍閣,比起先前游歷之時的安靜祥和,多出了一絲血腥陰沉,就像大雪天的地面上,有人丟了一塊木炭上去,可能尋常路人不會注意,可只要行人眼力夠好,就能看得到,而且無比扎眼。
城隍閣門口有衙署兵丁捕快看守,已經不準許香客進入。
陳平安深呼吸一口氣,環顧四周,尋找一處相對僻靜的高墻,悄悄走去,同時捻出一張邪氣點火符。
到了那邊,趁著四下無人,腳尖一點,陳平安越過墻頭,翻身落在墻內,雙腳才落地,指尖符箓就燃燒殆盡。
這明擺著是不用如何試探虛實了,已經是實打實的妖魔作祟。
陳平安一手摘下養劍葫,喝了一大口燒酒。
一手繞過頭后,拍了拍身后木匣,槐木劍被取名為除魔,阮師傅鑄造的那把,暫時命名為降妖。
不管青衣小童和粉裙女童怎么瞧不上眼,說什么爛大街啊俗不可耐啊,陳平安還是覺得降妖除魔這兩把劍的命名,很好。
既然自己取了這么好的名字,可不能辜負了。
陳平安一腳輕輕挑開猛竄而來的毒蛇,看似輕描淡寫的挑開,那條毒蛇在空中就已經骨碎肉爛。
陳平安更多注意力,還是遠處矗立于朱漆大門外的兩尊天官泥塑彩繪神像,一左一右,滿身鮮血流淌不已,還有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蛇纏繞蠕動,更有大如手掌的蝎子,立于神像頭頂或是手臂之上,通體漆黑如墨,耀武揚威,甚至還有老鼠從破碎的神像腹部、臉頰鉆進鉆出,大膽至極。
陳平安沒來由想起了家鄉神仙墳的慘淡光景,頓時火冒三丈,沿著墻根緩緩而行,盡量讓自己頭腦清明,呼吸平穩,畢竟出拳強弱,以及一身真氣厚薄和運轉快慢,跟肚子里的火氣大小,沒半顆銅錢的關系。
陳平安邊走邊在心中默念“陳平安,確定打不過的話,就要跑得足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