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仔細咀嚼了師父的言語滋味,試探性問道“那咱們飛劍傳訊給宗門就說需要增援。”
老人瞇眼眺望胭脂郡城上方的夜空,緩緩道“傅師叔要我們鎮壓姓秦的淫祠山神,如今山神廟都塌了,咱們也收回了三塊金身碎片,這趟下山游歷,你們成果頗豐,遠勝同輩,這么多一方山水正神的金身碎片,有幾個下五境練氣士,親眼見過這次外門勘驗,肯定可以拿出一個上評,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是上上評。”
老人轉過頭,輕聲道“熙平啊,需知世間好事,切忌過猶不及啊。一旦你我師徒選擇飛劍傳訊,事后宗門派人來到彩衣國,仔細查驗此事,時間一對比,我們畏縮不前,很容易就會暴露。這些話呢,只因為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為師才愿意跟你掏心掏肺,記得不傳六耳。”
年輕劍修心悅誠服,壓低嗓音道“師父英明,算無遺策”
趙鎏回頭看了眼遠處篝火旁,三名神誥宗弟子都在盤腿而睡,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昏睡之時,呼吸吐納之間,隱約有絲絲縷縷的霧氣垂掛于耳鼻,反觀更早進入宗門的姐弟二人,氣象就遠遠不如了。老人皺眉低聲道“這個事情,還得跟那小屁孩通通氣,這孩子感應敏銳,別看他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其實咱們騙得過那對姐弟,唯獨騙不過他。如果不說清楚,給他回到宗門說漏了嘴,還是一樁禍事。”
年輕劍修點了點頭。
趙鎏轉頭笑望著嫡傳弟子,和顏悅色道“熙平啊,要堵住那個鬼靈精怪的小崽子,可不容易,你不是偷藏了一塊金身碎片嘛,這本來就不合規矩,一經發現,宗門那邊是要重重責罰的,拿出來,師父幫你送給他,就看他敢不敢收下這顆燙手山芋了,收下了,以后就你我師徒二人,就是一路人,回到山上,以后相互間還有個照應,師父也算是幫你鋪路搭橋了,若是不收,呵呵,師父可是你們這次歷練的領路人,本就身負查勘職責,事后是要向外門遞交文書的,在規矩之內,我要惡心一下那個孩子的靠山,誰都挑不出毛病。”
然后老道人攤開手掌,伸向年輕劍修,“拿出來吧。”
年輕劍修一瞬間臉色鐵青,只是迅速擠出笑容,沒有藏藏掖掖,更沒有半點不情不愿的神色,很快就將一枚最大的金色碎片遞給老道人。
趙鎏收起金色碎片,笑道“呦,個頭還不小,一塊能頂兩塊了,看來那小子運道真不錯,白撿了這么大一個便宜。”
年輕劍修臉色僵硬,牽強笑道“本來是想著回到了宗門,在師父下個月的大壽之日,弟子當做賀壽禮的。”
老道人嗯了一聲,拍了拍年輕劍修的肩膀,“有心了。”
之后年輕劍修悄然返回篝火附近,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始終面帶微笑。
老道人獨自一人坐在崖畔,吐納煉氣,沉默許久,突然小聲自嘲道“大道無望,就只能抖摟這些小機靈。哈哈,真是怎一個慘字了得。”
書生柳赤誠從東門出城,沿著官道一路步行,走出去十里后,在驛站外歇腳,沒有功名在身的老百姓,可沒資格進去落座。驛站外有一座茶攤,書生便要了一碗滾燙茶湯,喝著暖胃,低聲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道“你不是總吹噓自己多厲害嘛,真不管這么大一個爛攤子那位劉小姐,挺好一個姑娘,又給我錢花,掏錢的時候都不帶眨眼的,又給我摟摟抱抱,解了我多大的燃眉之急,不然你真要我當乞丐,還是去賣屁股啊我餓死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啥,攤上我這么一個主人,是你倒了八輩子血霉你咋不說如果不是我誤入荒冢,無意間破了那座千年陣法,把你這個大爺從牢獄里解救出來,才有機會重見天日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存在,我如今馳騁花叢,都不敢施展十成功力,只敢摸個小手兒,親個小嘴兒,否則豈不是便宜了你這個糟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