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陳平安接下來一句話,讓水榭內外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心起悚然,“口頭的生死狀,算不算數”
名動梳水國的刀法宗師王毅然沉聲道“小兄弟,切磋可以,無論勝負,我都不會插手,但是我希望不要打生打死,點到為止就好了,如何”
挎刀女子正要出聲,王毅然眼神凌厲瞪了她一眼,幾乎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嚴厲一面的女子,嚇得噤若寒蟬,再不敢跟那個該死的外鄉少年撂狠話。
王毅然死死盯住陳平安,“若是訂立生死狀才愿意打這一架,我不會答應,但是如果只是切磋,哪怕出手重了點,我愿意讓女兒吃這份苦頭,希望她最好能夠借這個機會,知道江湖的水深水淺,不要再眼高于頂,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就自以為天下無敵”
說到最后,漢子轉頭瞥了眼女兒,當著這么多外人的面,這些措辭可謂語氣極重了。
當面教子,背地教妻。
這大概就是老江湖的老規矩。
陳平安深呼吸一口氣,“那就切磋”
站在女兒身邊的王毅然壓低嗓音說道“珊瑚,出手記得要有分寸,做人留一線,別把自己的江湖路越走越窄。”
顯而易見,王毅然還是更看好自己女兒。只不過作為父輩,大道理還是要說的。
挎刀女子望向水榭外小路上的少年,扯了扯嘴角,“爹,我心里有數。”
她按住刀柄,微微一笑,腳尖一點,高高躍向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劍客。
女子手中那把名刀的出鞘瞬間。
那邊小路上傳出一陣沉悶震動,眾人眼角余光當中的那道身影驟然消失,下一刻負匣少年就迎面來到握刀女子身前,一拳砸中她額頭,借勢反彈飄回原地,收起拳架,瀟灑站定,而女子整個人就像一只斷線風箏,在空中被一拳打得直接越過水榭頂部,最后摔入瀑布下的水潭,生死不知。
切磋雙方。
一方雷聲大雨點小到沒有。
一方干脆就沒雷聲,出手卻是一場劈頭蓋臉的暴雨。
陳平安轉身離去,摘下養劍葫,高高舉起灌了一口酒,留給水榭眾人一個背影。
原來泥菩薩也是有火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