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則默默換了一張石凳,離徐遠霞遠一些。
大髯漢子摸著絡腮胡,“咋的,為兄弟兩肋插刀都插得,換一身婦人衣裳就不成啦這兄弟當得不夠仗義啊”
張山峰雙手抱拳求饒,倒退而走,“貧道去屋內研習典籍,你們仗義你們慢慢聊。”
徐遠霞爽朗大笑。
陳平安會心一笑。
湊巧院外有姓楚的老管事,帶人親自搬來四壇美酒,放下就走,老人對陳平安愈發和顏悅色。
張山峰其實不愛喝酒,陳平安就要跟徐遠霞對半分,一人兩壇。徐遠霞猶豫了一下,笑著搖頭,“我一壇就夠了,陳平安,你拿走三壇。”
陳平安有些疑惑。
徐遠霞環顧四周,并無察覺異樣后,指了指陳平安腰間的朱紅色酒壺,輕聲笑道“真當我半點看不出蛛絲馬跡啊,我大半輩子的江湖豈不是白走了,只不過先前不好意思開口罷了,就跟張山峰自稱張山差不多,誰闖蕩江湖,還有一點秘密你這酒壺,要么是傳說中的仙家方寸物,要么就是更加珍貴的養劍葫蘆,對不對”
大髯漢子伸手指了指自己雙眼,“早就是火眼金睛啦。”
陳平安沒有否認,輕聲道“瞞了這么久,對不住你們兩個。”
徐遠霞白眼道“屁話,這有啥對不對得起,混江湖自己不小心點,才會真的對不起朋友。”
說到這里,大髯漢子神色落寞,打開一壇塵封已久的山莊美酒,裝入自己的那只普通酒壺,裝滿后晃了晃,“這不是客套話,我是吃過大苦頭的。”
徐遠霞大口大口喝酒,反正還有大半壇子美酒,醉倒之前肯定管飽
陳平安看漢子心情沉悶,就沒說什么,陪著徐遠霞一起喝酒,只是他喝得慢,漢子喝得牛飲一般。
徐遠霞一口氣喝光了一壺酒,絡腮胡子沾滿了酒水,隨手一抹,笑問道“你那酒壺里裝著同樣的酒水,會不會味道不一樣”
陳平安笑著拋給大髯漢子,“自己嘗嘗看。”
徐遠霞高高舉起養劍葫,仰頭灌了一大口,回拋還給陳平安后,痛快道“是要好喝一點”
陳平安樂呵道“放你個屁我這酒葫蘆里現在裝著的酒水,還是從小鎮那邊買來最便宜的,能比得上山莊的二十年花雕老窖”
徐遠霞有些醉醺醺了,滿臉紅光,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向自己的屋子,打算大睡一場,轉頭咧嘴笑道“未來大劍仙的酒,能不好喝好喝”
徐遠霞轉過頭,腳步踉蹌,搖頭晃腦,自言自語道“以后這個牛皮,我徐遠霞能跟人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