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剛好迎面而來的箭矢,則被宋雨燒的四散劍氣悉數擊碎。
雖然宋雨燒的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劍氣之盛,更讓那些沙場將士大開眼界,可第二撥騎弓勁射,仍是有條不紊地緊隨而至,紛紛如雨落。
宋雨燒手持屹然,身形如陀螺迅猛旋轉一圈,只見這位梳水國老劍圣四周,便瞬間多出了成百上千柄“屹然”劍,劍尖齊齊指向圈外。
一氣呵成,劍氣千萬。
宋雨燒手中不再持劍,雙指并攏作劍訣,指向高空,輕喝道“去”
然后一跺腳,身前半個圓圈的劍陣,劍氣凝聚而成的長劍,向著手持槍矛沖撞而來的前排精騎,揮灑而去,一時間戳斷了數十騎的馬腿,更穿透了二十精騎的坐騎脖子,正面騎軍沖鋒的道路上,頓時人仰馬翻。
一把屹然劍飛升上空,在宋雨燒的劍訣牽引之下,劍氣縱橫,如一把大傘遮蔽雨水,當那些箭矢落在雨傘之上,無一例外,皆是以卵擊石,粉碎不堪。
兩翼有兩股精騎加速前沖,同時側面騎弓傾斜射向宋雨燒,老人身后那剩下半圈劍氣,飛快補上之前的半圓劍陣,再次飛射而出,兩翼騎軍又有數十騎戰馬當場暴斃,騎卒摔落馬背,只是楚濠帶兵的能耐在此凸顯,那些騎卒除了極少數暈厥過去,絕大多數都飄然落地,或是翻滾起身,抽出腰間戰刀,直接向宋雨燒撲殺而來。
一個梳水國劍圣的頭銜,所謂的江湖第一人,根本嚇不住這些血水里泡過、尸骨堆里躺過的精悍健士。
寶瓶洲中部以西地帶,彩衣國在內周邊十數國,以彩衣國兵馬最多,是桌面上的第一強國,尤其是騎軍數目冠絕諸國,只是真實戰力如何,無論是盛產重甲步卒的古榆國,還是弓馬熟諳、擅長騎戰的松溪國,或是民風彪悍、步騎精銳的梳水國,都有資格嘲笑彩衣國邊軍的那些繡花枕頭,曾經好不容易冒出頭一步陣被劍氣斬出一條道路后,幾乎瞬間后方步卒就涌上前方,瘋狂補足缺口,左右兩側步卒也有意識地向中間靠攏。
沙場廝殺,渾不怕死,未必能活,可怕死之徒,往往必死。
宋雨燒借著道路開辟又合攏的眨眼功夫,看到了步陣大致厚度,心中微微嘆息,腳尖一點,手持屹然,仍是只能身形躍起,一抹劍氣肆意揮灑而出,砍斷了前邊數排的密集槍林,同時驟然攥緊長劍,一身劍意布滿劍身,劍氣大震,宋雨燒如手持一輪圓月,仿佛能夠與頭頂大日爭奪光輝
宋雨燒大喝一聲,身形拔高一丈有余,劍意與劍氣同時暴漲,原本大如玉盤的那輪圓月,驟然間變得無比巨大,將宋雨燒籠罩其中,任由如雨箭矢激射,不改那條直線規矩,向那桿大纛凌空滾走而去,箭矢擊中圓月之后,悉數箭尖破損,箭桿崩碎。
在黑衣老人二度破陣之時,身后遠處的背劍少年,沒有袖手旁觀,也開始向前奔跑,動若脫兔,無比矯健。
楚氏嫡系騎軍當然沒有撥轉馬頭的必要,徒惹騎步相互干擾而已,于是自然而然就將滿腔怒火撒在少年頭上。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一個享譽江湖一甲子之久的梳水國劍圣,悍然破陣也就罷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蹦出來的江湖少年郎,也是這般難纏,背劍少年的身形實在是太快了,一步就能跨出兩三丈遠,而是在方寸之地的輾轉騰挪極其靈活,不但躲過了四五枝角度刁鉆的墨家箭矢,一輪箭雨同樣被他一沖而過。
期間只要是在他前行路上、避無可避的箭矢,少年就干脆以雙手撥開勢大力沉的箭矢,當少年與騎軍面對面撞上的時候,原本借助戰馬前沖之迅猛勢頭,可謂占盡優勢。
可是暫且不知江湖根腳的少年,就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在精騎沖鋒的縫隙之間,一穿而過,偶有交手,他或是一拳猛錘戰馬側部,打得連人帶馬一起橫飛出去兩三丈,或是以肩頭斜撞,同樣是馬蹄騰空、人馬俱翻的凄慘下場。
最后他更是輕輕躍起,踩在一騎馬背之上,蜻蜓點水,在后方數騎的馬頭或是戰馬背脊上一閃而逝,讓那些騎卒只覺得如一陣清風拂面,刀是劈出了,槍矛也有刺出,但就是無法成功捉到那少年的哪怕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