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色厲內荏道“你嚇唬誰呢,你也能認識風雷園劉灞橋我還認識神誥宗宗主,真武山老祖呢,但是他們認識我嗎”
陳平安又說道“他們認不認識你,我不清楚。但是劉灞橋認識我,我很確定。”
男人揮手道“滾滾滾,少在這里吹牛不打草稿,耽誤老子做生意。路邊狗屎也會自己走路了,真是晦氣。”
陳平安問道“渡口應該有飛劍傳訊吧”
陳平安自顧自道“算了,我自己找。”
已經開始心底發虛的男人,故意不理睬言之鑿鑿的古怪少年,帶著那些滿臉玩味的山上男女,去自家鋪子憑眼力淘東西。
然后陳平安真的去找了飛劍傳訊的一座山上驛站,就在街道盡頭,耗費十枚雪花錢,給風雷園劉灞橋寫了一封信,大致寫了今天的事情經過。至于劉灞橋收到信后是不屑一顧,丟在一旁,還是大發雷霆,御劍凌風殺到此處,陳平安不管。
有些事情,不去做,陳平安心里不痛快。
可有些事情,再不痛快,也只能忍著。比如鯤船無緣無故墜毀一事。
在驛站寫完信說了收信人和山門地址后,整座驛站的人都有些神色古怪,好像跟陳平安說話語氣都柔和了幾分,還有人專門把陳平安送出驛站,甚至詢問是否需要帶路去往渡口。陳平安笑著說不用,獨自離去。
離開驛站后,陳平安心情有些好轉,因為他發現原來劉灞橋在驪珠洞天,不顯山不露水,還開玩笑要跟自己稱兄道弟,其實在外邊還是挺厲害的。就連這邊的一座飛劍驛站,都聽說過他劉灞橋。
羊脂堂渡船所在渡口,在一座高聳山壁的半空中,有人在山壁鑿出了一條曲折向上的棧道,陳平安行走其中,看到了許多已經懸停在崖壁外空中的渡船,渡船下方,浮有白云,渡船樣式與梳水國渡船相似,但是能夠御風航行,也是怪事,陳平安在羊脂堂渡口旁邊的棧道等待登船,這里開鑿出一座極大山洞,只有稀稀落落的攤販坐著買賣,陳平安默默坐在一張老樹根打造而成的長椅上,啃著干餅,就著新買的酒水,緩緩下咽。
正午時分,一艘從云海中平穩滑落的羊脂堂渡船,準時懸停靠岸。
陳平安跟隨眾人依次登船,此次乘坐渡船南下直達老龍城,只需要二十五天左右,因為羊脂堂渡船的泛海遠游,速度要遠遠快過走龍道的河上渡船,而且中途不需要任何停靠滯留。渡船只有兩層樓,陳平安住在一樓房間,略微寬闊一些,但是沒有觀景陽臺。渡船攀升,穿過一層云海,推開窗戶,視野開闊,頭頂就是一日懸空,光芒萬丈,云海翻滾,如同一條條金色的綿延山脈。
陳平安再次各寫一張靜心安寧符和祛穢滌塵符。
繼續關門練拳。
期間有閃電交加的雷雨夜,有旭日東升的朝霞絢爛,也有萬里無云的空蕩蕩。
這一次陳平安六步走樁,由快轉慢,偶爾也會推開窗戶,望著窗外景象練習劍爐立樁。
在行程過去大半的一天,有一位劍仙御風而來,當時渡船剛好從雄厚云海穿出,那名年紀輕輕的劍仙幾乎是緊隨其后,迅速之快,讓一些個中五境練氣士都要瞠目結舌,那人御劍破開云海,直追渡船,聲勢驚人,一人一劍后邊的云海,被開辟出一條寬闊道路,久久未能完全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