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南華突然察覺到蔡金簡嘴角笑意的玩味,立即停下言語,改了口風,“他齊靜春攔下陳平安后,跟我說了一番話,要我離開驪珠洞天,但是隨手贈予我一份不在法寶器物上的機緣,具體為何,就不與你說了,但是很奇怪,齊靜春從頭到尾,沒有要求要我發誓將來放過陳平安,不找他的麻煩,或是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結的勸說言語。”
蔡金簡環顧四周,神情淡漠,最后望向苻南華,微笑道“對待救命恩人和一位圣人,你難道不該以姓氏加先生作為敬稱嗎”
苻南華扯了扯嘴角,“人都死了,還是被各路天上仙人聯手鎮壓致死,儒教那座文廟選擇袖手旁觀,齊靜春明顯再無翻身的半點機會,那么圣人又如何,先生又如何齊靜春又如何”
蔡金簡一笑置之,感慨了一句題外話,“我們云霞山的幾位老祖的修道之地,都沒有這座府邸來得靈氣充沛,苻南華,你們苻家真是有錢。”
這座苻家私邸,為古樸“云紋”二字。
這六人,在第一場戰役中就并肩作戰,只是那一次,他們少了一個名叫蛐蛐的朋友。
這一次,運氣要好一些,六人除了人人負傷,并無人陣亡戰死,但是他們這支隊伍的劍師,兩位底蘊深厚的十境劍修,卻沒能活著回到劍氣長城,沒能走下城頭返回家中。
胖子少年喜歡喝酒,更喜歡勸酒。
姓董的俊美少年,好像最喜歡罵那個滿臉傷疤的丑陋少年。
獨臂少女喜歡偶爾看一眼那位及冠男子。
英氣少女則喜歡獨自喝酒,獨自發呆,但是哪怕她怔怔出神的時候,也絕無半點柔弱之感。
一樣不減英武神氣。
之后有兩位年齡約莫十歲的女子趕來,一人坐在丑陋少年身旁,三人擠在一張長凳上,害得胖子少年大屁股三邊懸空,很是遭罪。董姓少年就不敢再罵丑陋少年了,畏畏縮縮,好像很怕對面那個和和氣氣的圓臉姐姐。
另外一位下巴尖尖的秀氣少女,毫不猶豫地坐在俊美少年身旁,讓后者忍不住直翻白眼,心想你一個長得還沒我好看的小娘們,也好意思想著跟我成親滾被窩
在圓臉姐姐詢問過后,才知道原來是那個及冠男子,歷練結束,馬上要返回中土神洲的儒家學宮了,到時候就會由賢人成為君子。
他摘下那把“浩然氣”,放在桌上,說這是阿良送給劍氣長城劍修的,不是送給他的,所以必須要留下。
胖子少年笑逐顏開,他垂涎那把劍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趕緊點頭,連聲稱贊儒家學宮男子講義氣懂規矩,歡迎以后再來,他一定雙手雙腳一起歡迎。
木訥獨臂少女破天荒開口,說他兩次死戰,斬殺了那么多中五境妖族,可以帶走浩然氣。
俊美少年對此根本無所謂,左右張望,看有路上沒有熟人能夠幫他結賬付錢。
丑陋少年只顧著悶頭喝酒,圓臉女子是他的姐姐,便勸他少喝一點,黑炭少年置若罔聞,女子神色便有些無奈。
英氣少女一錘定音,“拿走。”
所有人便都沒了異議。
哪怕一桌人當中,有人即將是學宮君子,更有人姓董,姓陳。
若是再有人姓齊。
那么劍氣長城上的三個姓氏,就都有了。
俊美少年突然皺了皺眉,嘀咕道“怎么走哪兒都能碰上爛狗屎。”
街道上有一行人,多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子弟,人人劍意渾厚,殺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