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赤腳的白衣少女站在手指上,雙眼緊閉,雙手掐訣,迎風而立。
少女面容普通,就像市井坊間隨處可見的一位小姑娘。
有罡風來襲,如潮水撞向這根佛像手指和屹立于指尖的少女。
少女沒有睜開眼眸,只是嘴唇微動,以金甲洲某地方言輕聲道“開。”
罡風一分作二,如同被人當中劈開,從佛像手指兩側呼嘯而過,唯有絲絲縷縷的漏網之魚,成功拂過了少女臉頰,瞬間在她臉上割裂出一條條血槽,但是剎那之間,少女容顏就恢復如初。
風吹過少女,帶走蘭花香。
俱蘆洲附近的海域,一座大山之巔,山勢如錐刺天,唯有山頂是一處圓形洼地,碗口狀,如一口水井,深不見底,卻依稀有火光映照井壁,在這座活火山的“井口”之中,有一位全身不著一縷的魁梧漢子,單手托住腮幫,盤腿坐在黝黑礁石上,沉思不語,四周全是滾動的火焰巖漿,熱浪翻天,男人渾然不覺。
男子天生重瞳。
他有些愁眉苦臉,喃喃道“這金身境門檻有點難破開啊,還得怪自己吃了太多靈丹妙藥,兩百斤還是三百斤看來等到躋身金身境,再不能傻乎乎把那玩意兒當飯吃了。別的不說,需要天天拉屎就很麻煩,傳出去真是有損六境武夫的面子。”
一把凌厲飛劍無聲無息地從井口那邊刺下,魁梧男子癱軟在地,頹然滑入火海之中。
那把與山下劍客大小無異的本命飛劍,猶不罷休,在這座火山口的井壁四周迅猛飛掠,無數滾石墜入火海。
如果在北俱蘆洲的別處,以這把飛劍的主人修為,和本命飛劍的鋒銳程度,恐怕早就把一座山岳都穿透了。可是在此地,飛劍切割井壁石塊,卻極為受阻。
有一位背負長劍的長袍老者站在火山口上,在一劍刺中重瞳男子后,老人嗓音如雷鳴響徹井底,“終于找到你了,你這個挨千刀的王八蛋別裝死了,我知道你命硬得很,沒關系,是你自己選擇這處逃無可逃的死地,葬身于此后,落得個尸骨無存,你一身罪孽說不定還能減輕幾分。”
老者伸出并攏雙指,繞到肩后,輕輕在劍柄一抹。
佩劍出鞘,沖入云霄,然后急速下墜,從火山口直奔那座火海,當長劍鉆入火海巖漿之中,轟然巨響,濺起數丈高的火焰浪花。
火海之中,隱約之間有模糊身影迅猛游曳,那把長劍如同魚叉,次次迅猛刺去。
火山山腳四方,各有一人在緩緩登山,有老道人在一塊塊山石上張貼一張張符箓,有僧人雙手結印,然后輕輕拍向大地。有人手持一幅好似沒有盡頭的畫卷,從山腳一直向上拉,如地衣鋪地。更有青衫老者手持毛筆,在對著地面揮毫潑墨,寫下一句句儒家圣人教誨。
山頂老人在試圖以雙劍斬殺兇人之余,自嘲道“我堂堂金丹境劍修,追殺一個尚未七境的江湖武夫,竟然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老人想到那一樁樁慘事,不單是他的宗門禍事,還有山上山下無數枉死之人,這位金丹劍修心中怒極,怒容道“你這種殺人只為取樂的家伙,死不足惜百死難贖”
兩軍對峙,擂鼓震天。
一位大軍之中,一座臨時搭建而成的高臺,竟然有一位慵懶斜躺在臥榻之上的錦衣男子,看著還不到三十歲,有兩位國色天香的妙齡女子坐在臥榻兩端,一位為年輕男子揉捏太陽穴,一位用彎腰俯身輕輕敲打男子的小腿。
更匪夷所思的是男子身后,豎立著一桿主帥大纛,正在獵獵作響。
一位姿容絕美卻是這般婢女作態的美人,小心翼翼敲打錦衣男子小腿外側,她瞥了眼另外那位女子,嫵媚笑道“公子,聽說這次對方陣營,有一位八境劍修和一名九境兵家修士幫著壓陣哩。看來咱們擷秀的前夫,真的很愛擷秀,沖冠一怒為紅顏,真是可歌可泣,公子,不然你就把擷秀還給人家嘛,破鏡重圓,也是美談,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