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蒼老臉龐上滿是笑容,如枯木逢春,和顏悅色問道“這位小仙師,可是有什么為難”
但是他對老嫗視而不見,盯著陳平安,喂了一聲,“你能不能借我一顆谷雨錢我以后還你顆就是。”
陳平安遞過去一顆谷雨錢,那人接過手,笑著離去。
少年劉幽州輕聲道“陳公子,是你朋友”
陳平安搖頭道“不認識。”
劉幽州驚訝道“那你也借錢給人家你知不知道,天底下好看的姑娘,都最會騙人了。陳公子,容我多嘴一句啊,一顆谷雨錢,哪怕錢再少,也不能這般行走江湖啊。”
陳平安呲牙咧嘴,告辭離去。
一顆谷雨錢還少好看的姑娘
老嫗忍俊不禁,笑道“少爺,你難道沒有看出那位漂亮姑娘,其實是一位男子”
劉幽州呆若木雞,小聲道“我方才光顧著偷瞄那姑娘的臉蛋和身段了,沒敢多看。”
老嫗只得反駁道“少爺,人家不是姑娘唉。”
劉幽州一揮袖子,大步向前,“長那么好看,我就當他是姑娘了。”
陳平安沒有急于去往鸛雀客棧,而是跟隨一股人流去附近的捉放亭。
等到陳平安臨近人滿為患的小亭子,難免有些失望,覺得好像名不副實,亭子極小,甚至不比彩衣國宋老劍圣家的山水亭大,亭子內外已經站了不下百余人。陳平安踮起腳尖,看了眼見縫插針都難的小亭子,就打算去鸛雀客棧。
陳平安剛要離去,身后有熟悉嗓音響起,跟他的容貌一樣陰柔,“不去亭子里停留片刻”
他與陳平安并肩而立,陳平安轉頭笑道“這也太擠了,不敢去,怕出不來。”
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三位女子,似乎也在猶豫要不要進入捉放亭,他微笑道“你只管跟著我,就當我先還你那一顆谷雨錢的利息。”
陳平安一頭霧水。
他指了指自己喉結,笑容古怪,陳平安試探性問道“障眼法”
“你的酒壺先借我一用,放心,這么個小破葫蘆,我還不放在眼里,我那只養劍葫,算是你們的老祖宗,只是沒敢拿出來罷了。”他朝陳平安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拿過陳平安腰間的姜壺,快步走向那三位姿色上等的年輕女子,一邊仰頭喝酒,于是女子傾國傾城的容顏,男的豪邁奔放的氣概,同時在他身上顯現,
然后片刻之后,那人站在花叢之中,就朝陳平安揮揮手,陳平安只得走過去,那人以陳平安聽不懂的話語介紹了一通,然后又用寶瓶洲雅言給陳平安說了一遍,原來三位女子是婆娑洲的宗門子弟,結伴聯袂游歷海外,需要斬殺一頭龍門境的海中巨妖,才算完成歷練,終點即是這座倒懸山,之后就要返回南婆娑洲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