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姚其實沒什么傲氣,只是懶而已,可如果像金粟這樣半生不熟的人問她問她,寧姚一樣會回答,只不過每次回答得十分簡略。
到最后,金粟實在是不知道如何跟她打交道了,便開始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但是內心深處,金粟翻江倒海。
這位年紀不大的寧姑娘,自稱來自劍氣長城。
外人從倒懸山進入劍氣長城,有錢就行,可劍氣長城的劍修想要進入倒懸山,聽說戰功彪炳的劍仙都難。
怪不得金粟遐想連篇,事實上她想得沒有錯,寧姑娘的姓氏,起了大作用。
但是金粟只猜對了一半。
發生在劍氣長城的諸多內幕,桂夫人不愿意跟這位得意弟子多說,所以金粟只是大略知道先前那場蕩氣回腸的十三之戰,哪怕身邊的少女姓寧,也只敢將她認為是劍氣長城寧家的嫡傳子弟之一,這趟出行,可能是背負著家族任務。
金粟之所以不敢往最夸張的那個“真相”去靠,原因很簡單,她們身邊還有個陳平安。
由于寧姚的出現,麋鹿崖,上香樓,雷澤臺,三處風景名勝,金粟都逛得束手束腳,不太自在,寡淡無味。
金粟畢竟是桂花小娘出身,不但修道資質極好,而且生了一副玲瓏心肝,所以很多時候,會故意拉開距離,讓陳平安跟那位不愛言辭的寧姑娘獨處。寧姚跟陳平安在一起,往往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陳平安對那些風起云涌的王朝更迭,天下大勢,人族興衰,不太感興趣。
其實不懂,也不想懂。
但是寧姚說了這些,他便愿意一一記下,放在心上。
金粟其實有些奇怪,為何那般性情冷淡的姑娘,愿意跟悶葫蘆陳平安聊那么多。
期間三人與其他游客一同登上雷澤臺,突然出現一位手捧金銀兩色拂塵的老道人,站在臺階上,對寧姚笑道“師尊吩咐下來,寧姑娘若是在倒懸山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哪怕是去孤峰看那三清鈴,都可以。”
寧姚自然而然望向陳平安,陳平安微微搖頭,她便搖頭道“我們不去孤峰山上。”
老道人笑了笑,“那貧道就不叨擾了,只要有事,寧姑娘隨便找一位道士通知倒懸山。”
寧姚本來不太想搭話,只是看到陳平安在跟老道人抱拳致謝,她這才點點頭,說了兩個字,“好的。”
金粟呢喃道“蛟龍真君”
老道人本來已經要離開雷澤臺,作為倒懸山的三把手,道法之高深,就連整座南婆娑洲的修士都如雷貫耳,便是金粟心中默念,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聞聲后笑問道“這位姑娘,可是有事”
嚇得金粟臉色蒼白,趕緊搖頭道“不曾有事,只是晚輩太過仰慕老真君,才忍不住出聲,還望老真君恕罪。”
老道人爽朗笑道“貧道可沒有這么霸道,而且倒懸山的規矩,沒有哪條說直呼貧道的道號,就要受罰。”
老道人一閃而逝。
金粟咽了口口水。
這位倒懸山的上五境老神仙,是以斬殺南海蛟龍著稱于世的道家真君,然后就這么站在自己眼前,跟自己聊了天
蛟龍真君的十一境修為,絕對足以碾壓世間絕大部分玉璞境練氣士。
沒有人懷疑天君頭銜是老道人的囊中之物。
最后在三人返回鸛雀客棧的時候,反而是寧姚開始主動聊天,與金粟一問一答,后者說得少了。
寧姚心情不錯,之前陳平安在麋鹿崖山腳的攤販那邊,買了一對小巧靈器,陰陽魚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