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臺坐在欄桿上,陳平安有樣學樣,摘下養劍葫后,喝著烈酒,仰起頭,長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
陸臺搖蕩著雙腳,緩緩搖扇,鬢角飛揚。
開始分贓,熟門熟路。
“先前跟馬萬法和竇紫芝一戰,加上今天這場死戰,咱倆運氣真不錯,賺了不少,擱在以前,我一個人都未必有這樣的收獲,要知道我在家族里頭,可是有個撿寶大仙的稱號。”
陳平安笑了笑,沒來由想起那位被譽為“福緣深厚,冠絕一洲”的神誥宗女冠。
“竇紫芝的那把法劍癡心,歸你,五岳冠歸我,不能說歸我,算是我跟你買的。除了我會幫你煉化修繕那條縛妖索,你先前提及的那件破損甲丸,就是在倒懸山靈芝齋購買的那件,你不是一直埋怨甲胄拆分裝在十五里頭,很占地方嗎,我可以無償幫你修復如新,變作一顆兵家甲丸,你別管我是如何做到的,山人自有妙計”
陸臺笑容燦爛,“所以你可能還需要在飛鷹堡待上一段時間,不會太久就是了,剛好在這邊養好了傷,再去尋找那座道觀。”
陳平安笑著點頭,攤上陸臺這種狗大戶,他陳平安才不會心軟。
陸臺緩緩道“一頂上品法寶五岳冠,我需要給你兩萬雪花錢,折算成谷雨錢,就是二十顆,追殺馬萬法和主樓斬殺那拂塵修士,我其實也有收獲,我粗略計算了一下,應該需要再支付給你兩萬雪花錢,還是二十顆谷雨錢。其中篆刻有無憂二字的拂塵長柄,就還不錯,你可以拿走,就當是一點小彩頭了。”
陳平安震驚道“這么多谷雨錢”
陸臺始終眺望遠方,微笑道“山上的神仙錢嘛,我還是有一些的,中土神洲的尋常元嬰地仙,都不敢跟我比家底。”
氣得陳平安直接一巴掌拍過去,“那你之前在倒懸山,你跟我哭什么窮陸臺你可以啊,挺會演戲啊”
陸臺有些心虛,悻悻然道“我那不是怕你沒有見色起意,卻會見財起意嗎”
“見你大爺的財色”陳平安又是一巴掌甩過去,打得陸臺惱羞成怒,“陳平安,小心我翻臉啊”
陳平安呵呵笑著,還是一巴掌。
陸臺眼波流轉,就要祭出殺手锏,陳平安已經做了個要陸臺“打住”的手勢,然后喝了口酒,“你繼續說。”
陸臺手掌一翻,出現一只繡工精美的袋子,遞給陳平安。
陳平安皺眉道“干嘛”
陸臺笑道“小玩意兒,送你的。打開看看吧,你一定喜歡,這是來歷比較特殊的一袋榆錢種子,回到家鄉后,可以種在風水好一些的山上,一定要向陽,三年五載,說不定就會有意外之喜。”
陳平安雖然接過手了榆錢袋子,可還是說道“先說清楚,不然就還你。”
陸臺便大略解釋了一通,聽得陳平安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收了起來,什么還不還的,只當沒說過。
原來這袋子榆錢,十分神奇,而且最對陳平安的胃口。它們是中土神洲某棵遠古仙家榆樹的珍貴種子,因其外形圓薄如錢幣,故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