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豐不是那種親身陷陣的猛將,畢竟尊貴身份就擺在那里,哪怕宋豐自己愿意涉險,下邊的人估計都要死死阻攔,一旦宋豐死了,誰都擔待不起。好在宋豐也不在乎那點虛名,在這種事情上,從未讓麾下將領為難過。
十來年戎馬生涯,朝夕相處,如今手握大權的身邊將領,起先可能只是伍長之流,對于主將宋豐,愿意為之拋頭顱灑熱血,半點不夸張。
這場攻城戰,雙方修士也廝殺得極為慘烈。
宋豐麾下的練氣士,大驪朝廷安排的隨軍修士,和他自己招徠的供奉客卿,總計三十余人,死了將近半數。
這種慘痛戰損,幾乎抵得上之前南下所有戰事了。
宋豐當下身邊,只有兩位練氣士模樣的人物貼身護送。
一個腰間懸掛扎眼的大驪太平無事牌,是一位袒胸露背的魁梧壯漢,身高九尺,手持兩把摧城錘,胯下坐騎,要比重騎軍的戰馬還要大上許多,壯漢除了那塊玉牌,腰間還掛著兩顆鮮血淋漓的頭顱,是攻城戰中的戰利品,頭顱的主人,生前都是西河國北境赫赫有名的練氣士。
相較這位壯漢的威風八面,另外一人就要不起眼太多了,是個瞧著比主將宋豐還要年輕的男子,身穿一襲灰撲撲的棉衣長袍,長了一張英俊的狐貍臉,對誰都笑瞇瞇的,腰間挎長短兩把劍,劍鞘一黑一白。
棉袍長褂的年輕男子雙手攏袖,縮著脖子,意態懶散。
左前方的城中遠處,有劍光沖天,那壯漢哈哈大笑,縱馬前奔,轉頭對宋豐笑道“大局已定,難得還有漏網之魚,去晚了可能連殘羹冷炙都沒了將軍自己小心,可別掉下馬背啊。”
這位架子極大的隨軍修士,是近期進入這支軍隊的高手,傳聞曾是某位宮中大人物的嫡系心腹,因為那位大人物失勢了,才不得不離開京城撈點軍功,此人見慣了京城權貴,對于一個外放邊關多年的宋氏宗親,并不算如何尊敬。
魁梧漢子視線轉移,望向那個宋豐旁邊的一人一騎,“姓曹的小白臉,只要你洗干凈屁股去找我,我就將接下來到手的這份軍功白送你,如何”
那個被如此羞辱的年輕修士,只是瞇眼笑著,還不忘對著漢子揮揮手掌,示意他趕緊趕赴戰場,不要耽擱時間了。
壯漢哈哈大笑,在馬背上高高抬起屁股,伸手繞后,狠狠一拍,搖晃了幾下,這才落回馬鞍,向那些劍光起始之地策馬狂奔。
宋豐身邊的精銳騎軍,人人惱火不已。
唯獨宋豐和棉衣男子,都沒放在心上。
這支騎隊緩緩向城中那座大將軍府而去。
靠近城門的一處簡陋鋪子內,有三人在這場大戰中選擇從頭到尾隱匿氣息,沒有參加任何一場戰事,任由城門被破,任由大驪王朝那幫王八蛋殺入城中,殺死一切膽敢手持兵器之人。
其中一位,是這座北邊巨鎮的修士第一人,在大驪率軍圍城之前,守城大將就早早對外宣稱,去往京城跟皇帝求援。其余兩人,一位是西河國山上仙家門派的執牛耳者,另外一人,是鄰國一位皇家供奉,金丹修為
一位金丹神仙,兩位龍門境,秘密隱藏在此,此局,不為救下軍鎮,事實上也挽救不了。
西河國在內,附近六座小國,此番秘密籌劃,為的就是刺殺宋豐
要在戰場上斬殺一位大驪宋氏的王族子弟
一旦成功,哪怕國破,但是能夠極大鼓舞人心,能夠讓六國疆土之上,哪怕被大驪鐵騎碾壓而過,依然會有無數義士奮然挺身,一定可以讓大驪這幫畜生疲于應付,片刻不得安寧,短時間內無法順利消化掉六國底蘊,轉為南下之資。
至于他們的設想,是否真的能夠達到預期,在座三人,以及六國君主,恐怕都不愿意深思。
事已至此,顧不得了,山河破碎,生靈涂炭,總要做點什么
一旦事成,揚名立萬,舍了北方基業,直接逃亡南方,就會身價暴漲,成為大王朝的座上賓,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