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殺人一事,說得跟吃飯一樣,而且不是懵懂稚童喜歡故作悚然言論那種。
水神娘娘變了眼神,再次仔細觀察裴錢。
裴錢突然怒道“你這水神娘娘,真是壞心眼,恩將仇報你是不是故意坑害我,一門心還有約莫一刻鐘,她大步走入主殿內。
先前她結成金丹境,天生異象,使得門外數是她從今天起要學習畫符,還說這筆錢,她遲早會還給碧游府的。陳公子,只是些尋常筆紙,真不值錢,懇請公子別責怪小姐,不如公子就當是我送給小姐的禮物公子不知道,我已經好些年沒有與人打交道了,小姐愿意與我說話聊天,我很開心,就跟我還是活人時過年似的。”
陳平安笑道“那我就當是你送給她的,不過到時候我讓她與你道聲謝。”
婢女笑逐顏開,側身施了個萬福,“公子善解人意,希望以后能夠常來咱們碧游府做客。”
見到了裴錢,她笑臉燦爛。
陳平安問道“就沒什么想要說的”
裴錢瞪了眼陳平安身后的女鬼,悻悻然從袖子里拿出一支兔毫小楷毛筆,然后掀起外衣,原來將一大摞宣紙貼身藏著了。
她趕緊說道“我與萱花姐姐說過了,這筆和紙是我跟碧游府借的,以后肯定還錢只是怕你不答應,我便藏了起來。”
陳平安問道“就算你將來掙了錢,知道寶瓶洲離著桐葉洲有多遠嗎以后怎么還若是讓仙家渡口幫忙寄送,那些錢,你都可以在南苑國京城買棟宅子了。你保證能掙到這么多銀子”
裴錢一臉茫然。
陳平安冷笑道“說不定就是知道這點,所以才說愿意還錢吧”
裴錢笑臉尷尬,視線游移不定,就是不敢正視陳平安。
陳平安伸手過去。
裴錢哭喪著臉道“不許打腦袋,不許扯耳朵,其它地方隨便打”
陳平安氣笑道“把筆紙給我收起來,這位姐姐方才說了,是她當做離別禮物送給你的。”
裴錢將筆紙交給陳平安,望向那位捂嘴而笑的嬌俏女鬼,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萱花姐姐,你人這么好,不對,是當鬼當得這么好,應該讓你當水神娘娘的。”
陳平安將物件收入養劍葫內的方寸物中,瞥了眼裴錢。
裴錢立即醒悟,對著婢女鞠躬致謝。
兩人一女鬼到了大廳,水神娘娘等候已久。
比起之前那個大大咧咧、江湖豪氣的埋河水神,今天她總算有點水神娘娘的架勢了,換上了一身類似朝廷誥命夫人的錦衣華服。
婢女萱花退去后,水神娘娘說得開門見山,沉聲道“陳平安,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更何況是比天大的恩德,我得拿出點什么給你,不然愧疚難安。我想了一下,碧游府并無能夠讓你瞧得上眼的物件,我自己煉化的那些兵器,品相是還湊合,只是兩件法寶,都是我的本命物,給不得你,其余兵器,品秩又不夠。話說回來,便是一股腦都給了你,還是不夠報恩,所以我想要將祠廟外那塊祈雨碑上的仙家煉化口訣贈予你。”
水神娘娘掏出一枚玉簡,“希望你記下這門道訣后,最好立即銷毀,并非是我小氣,碑文所載,涉及一位上古仙人的證道根本,機緣大,因果也大,輕易外傳,不一定是好事,一旦承載不住,反而是禍事。”
陳平安二話不說,點了點頭,便笑著伸手接過,干脆利落地收入飛劍十五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