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譏笑道“道貌岸然,說的就是你這種讀書人吧”
老人苦笑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讀書何止萬卷,百家學問都有涉獵,唯獨漏了這句自家圣人教誨。”
壯漢也不愿得寸進尺,繼續挖苦身旁這個這老東西,萬一臨時改變主意,來個什么幡然醒悟,豈不是要壞了主人這樁臨時起意的謀劃,于是好言安慰道“那件寶貝,何等稀罕,別說是你要動心,不惜為此辛苦經營盤算了這么久,其實我也眼饞,等你拿到手后,我與你做一筆買賣,我身上那件主人賜下的法寶,送你了,你只需要傳我半篇,再給你賣命六十年,事成之后,傳我剩余半篇,咋樣”
老人略作思量,點頭答應道“就這么說定”
壯漢提醒道“我家主人臨行前,交待過我除非是救你的命,否則不可出手,還要你最好也別輕易出手,就算出手,也悠著點,不然很容易惹來那個文廟圣人的注意,那位圣人雖說如今忙著搜尋那頭太平山老猿,可他一旦快速趕來,駕臨此處,劉琮這些螻蟻還好說,我們兩個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給那魁梧漢子提到了那位圣人,尤其是“文廟”二字前綴,讓老人本就凝重的心情,愈發跌落谷底,中土神洲那座“斯文正宗”的陪祀七十二圣,哪一個是好惹的,這可不是七十二書院山主之流,再不是世俗王朝恭維的書院“圣人”,而是名副其實的儒圣老人臉色陰沉,點頭道“性命攸關,我當然明白。”
山頂風雨更大,只是雨點就像落在一把無形油紙傘上,在兩人頭頂上方向四處濺射而去。
壯漢打了個哈欠,他其實不太明白,以主人那么大的身份和能耐,為何要跟那個年輕人過意不去。
換成本洲南北兩端桐葉宗和玉圭宗的前幾把交椅,勉強說得通,不然就是像背劍老猿干脆利落打殺了的大伏君子鐘魁,未來儒家某座學宮的大祭酒,也夠資格。
只可惜主人千算萬算,幾乎將整座桐葉洲都給囊括其中了,扶乩宗那邊竟然蹦出個外門雜役少年,誤打誤撞就發現了那位十二境前輩的存在,牽一發而動全身,以至于徹底攪和了主人籌謀已久的這么大一個精彩布局。
難不成這個桐葉洲的氣數如此濃厚連距離倒懸山最近的那個婆娑洲都比不過
要知道南婆娑洲有個肩挑日月的陳老兒,按照主人的說法,在他家鄉那邊都有很大的名氣,被視為頭等勁敵之列,就連主人都說他只要身在浩然天下,是絕對打不過醇儒陳淳安的。
有個頭戴芙蓉冠的年輕道士,來到了大泉南邊的邊陲小鎮,沒有走入那座狐兒鎮,只是沿著不算高的黃土城墻外,緩緩而行,伸出一只手掌,輕輕滑過粗糙墻壁,面帶微笑。
最后他沿著官路走到臨近小鎮的客棧,里邊生意冷清,小瘸子趴在桌上打盹,老駝背坐在簾子那邊抽旱煙,婦人坐在柜臺后邊算賬,算來算去,讓她恨不得砸了那個算盤。
年輕道士跨過客棧門檻,眼神溫柔,輕聲呼喚著九娘九娘。
小瘸子迷迷糊糊抬起頭,有些煩,怎么走了落魄書生,又來了個覬覦掌柜美色的年輕道士難道天底下就沒有好看的女人了嗎非要來他們客棧糾纏老板娘
婦人抬起頭,疑惑道“小道長,我們認識”
模樣并不出奇的年輕道士,除了那頂比較罕見的道冠,其實各方面都不惹眼,相貌普通,個子不高不低的,一身道袍也顯舊。
婦人覺得此人眼光很是奇怪,既無狐兒鎮青壯男子的那種猥褻,也無鐘魁那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癡情,就像是在跟一個久別重逢的熟人,打著招呼,可明明是看著她,卻又像是看著更遠的地方。
九娘有些不悅,在她問話之后,那個年輕道士只是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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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自己,他眼神越來越明亮,越來越讓人心悸。
年輕道士無緣無故,淚流滿面,卻是笑問道“九娘,我們回家吧”
不等九娘破口大罵。
那年輕道士已經擦了擦眼淚,自嘲道“是我認錯了人,見諒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