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龍臺就徹底安靜下來。
而最終結果令人匪夷所思。
走下登龍臺的人,竟然是那個鄭大風,關鍵是他身上干干凈凈,沒有任何重傷瀕死的苗頭。
苻東海和苻春花心境劇烈起伏,死活不愿意相信眼睛所見。
難道父親苻畦死了
這可不全是壞事
兩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
苻南華神色自若,臉上帶著微笑,心中一動,聽到心湖上那番隱蔽話語后,苻南華手掌翻轉了一下,做了個不易察覺的小動作。
丁家那邊,有位老供奉一步向前,對丁氏家主附耳低語,后者很快就去跟方侯兩大姓氏的家族竊竊私語,兩人神色各異,最后仍是點頭。
苻南華的那個小動作,如同大石砸湖,引來漣漪陣陣。
鄭大風走下登龍臺后,一言不發,陳平安陪著鄭大風坐入一輛馬車。
鄭大風瞬間面如金紙,沙啞道“苻畦打到一半,就認輸了,分明是半點臉皮都不愿意要了。苻畦既不愿意陪我死戰到底,沒有給我破開九境瓶頸、一舉躋身十境的那一線機會,也沒有拿出所有家當跟我拼命,只是跟我互換了傷勢,所以這趟返回內城藥鋪,一定會有大危險。陳平安,你最后想好是半路下車,還是跟著我返回藥鋪”
陳平安淡然道“苻畦不要臉,我要的。”
鄭大風歪了歪頭,伸手抹去從耳中流淌而出的鮮血,笑道“這種話你自己信嗎你要是要臉,就為了幾文錢,每天大清早候在樹墩子那邊,拿了信然后在小鎮跑來跑去”
陳平安搖頭道“那個錢,我掙得心安理得。”
鄭大風苦笑道“怎么,你非得我求你,才肯離開”
陳平安說道“你求我也沒用。”
鄭大風后仰靠去,“你他娘的到底圖什么啊”
陳平安猶豫了一下,“上次在老龍城破境,就有古怪,但還不明顯,這次我去了趟藕花福地,回來后,到了老龍城,不知為何直覺告訴我,在我心井之中,有惡蛟游曳正抬頭,一旦選擇離開,它可能就會擺脫束縛,徹底出水了。這可能是我逆天而行、重建長生橋的必然劫難,估計在我跨過那座石拱橋的時候,覺得被這方天地接納,其實是錯覺,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已經被浩然天下盯上了,今天逃,此生都要逃。”
這個,鄭大風相信。
不過他心底知道,這其實還是陳平安的“借口”,雖然言語千真萬確。
鄭大風罵罵咧咧,“那你也別因為老子死在這里啊,換個人行不行,別讓我鄭大風覺得虧欠,行不行,你去找對你刮目相看的李二,或者你的好哥們劉羨陽”
陳平安指了指鄭大風眼睛,“眼眶流血了,好好擦擦,本來就長得不周正,那個姑娘會喜歡你,眼光真是不太好,要是她還活著,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估計就喜歡不起來了。”
鄭大風笑罵著一腳輕輕踹向陳平安,結果被陳平安一巴掌隨手拍掉。
三輛馬車駛向老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