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峻茂冷笑道“老龍城的這些個廢物地仙,哪敢跨海去桐葉洲逛蕩刺探消息,本來寶瓶洲就矮人一頭,桐葉宗又是桐葉洲最跋扈的山頭,沒誰愿意去招惹。一些個內幕,最多就只有苻家會稍微知道點,其余幾大姓氏家族,關于桐葉宗那邊的動靜,跟瞎子差不多。不過,我估計桐葉宗那邊出了大問題,不然苻家不會在大驪王朝拿出三袋子金精銅錢之外,苻畦除了那塊老龍布雨佩,又拿出了一樣我都想不到的東西,要我轉交給陳平安,只是苻畦也說,尚需苻家祠堂商議此事,但是他會爭取通過議程,陳平安何時離開老龍城,何時送到,你們兩個,不妨猜猜看”
陳平安趕緊把院子里的裴錢喊到身邊,大致說了下苻家的情況,然后語重心長道“你來猜猜看,東西往好了猜。”
裴錢認真思量了一番,怯生生道“該不會是一件半仙兵”
范峻茂頓時無言。
陳平安和鄭大風相視一眼,皆大笑起來。
正月初五這天。
除了那個外鄉老人待在灰塵藥鋪這邊嗑瓜子嘮嗑,裴錢陪著跟他雞同鴨講,一老一小,各自吹牛,兩不耽誤。
藥鋪今天又多了位客人。
一位身材矮小精壯的漢子,走入了小巷,門檻坐板凳上的老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可不是,眼前漢子,可比山上的玉璞境修士還稀罕多了。
畫卷四人雖未親眼見到此人,可幾乎同時心生悚然,那種同為純粹武夫之間的心生感應,后院魏羨朱斂四人,在那人緩緩走向藥鋪之時,就像看到了一條巨大蛟龍,硬生生擠入了一條溪澗水溝。
世間竟有這種武人
發現陳平安和鄭大風并不緊張后,畫卷四人才放下心來。
魏羨手心摩挲著下巴,朱斂眼神炙熱,盧白象和隋右邊停下了手談對弈,隋右邊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身前一顆閑余棋子。
陳平安和鄭大風一起走到前邊鋪子。
鄭大風佝僂著腰,左看右看,第一句話就是,“嫂子咋沒來”
那漢子看著鄭大風,木訥臉龐上沒有太多表情,“如果不是師父要我等等,這會兒已經在桐葉宗山頭了。”
鄭大風撓著頭,不說話。
然后漢子望向陳平安,抱拳道“陳平安,那趟出遠門,一路走下來,李槐懂事多了,而且都不是一些書本上能學到的,我李二得謝你,當年齊先生教李槐教得好,齊先生走了,你也教得很好,我其實得喊你一聲陳先生。今天我還得趕著去桐葉洲拆那杜懋的祖師堂,就不多聊了。反正就幾句糙話,撂在這里,一般只有家里人受了欺負,我李二才出拳。但是我保證,以后你陳平安只要讓人捎句話,要我李二錘誰,我立馬就趕過去錘誰,皺一下眉頭,我就不是李槐他爹”
再次抱拳,李二沉聲道“走了”
漢子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