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詢問黃庭之后的打算,她說本來想去中土神洲游歷一下,只是老天君死活不答應,說她要敢去,他就敢上吊,只需她在寶瓶洲和北俱蘆洲中選一個。黃庭直言不諱,跟陳平安說她覺得寶瓶洲太小,俱蘆洲劍修多如牛毛,正好她去磨劍,說不定就能躋身玉璞境了,總不能讓一個從寶瓶洲這種小地方冒出來的劍修魏晉,讓桐葉洲所有劍修顏面盡失。
黃庭雷厲風行,聊完事情后,就準備御劍北去。
只是無意間看到了在院子里練習絕世劍法的裴錢,黃庭想到還虧欠著陳平安,心里難免不太痛快,得知裴錢是陳平安的“開山大弟子”后,便問小女孩想不想學桐葉洲最快的劍術和刀法。
裴錢反問,疼不疼。
黃庭大笑,說不疼。
裴錢轉頭望向陳平安,后者笑著點頭。
黃庭便多待了一天,傳授了裴錢一套劍術和一招刀法。
白猿背劍術,白猿拖刀式。
臨走之前,黃庭拍著裴錢的小腦袋,然后伸出手指捏著黑炭小丫頭的臉頰,一邊搖頭一邊惋惜道“多聰明一孩子,咋就長這么不俊俏呢”
結果把裴錢給傷心得不行。
一整天都悶悶不樂,便是貼了那張黃紙符在額頭,還是無精打采。
陳平安看著這樣的裴錢,便想起了那個喜歡喊自己小師叔的紅棉襖小姑娘。
在山崖書院所有人眼中,那個紅棉襖小姑娘有些怪,每天一個人風風火火的,喜歡背著一只小竹箱,去學塾一個人,離開學塾還是一個人,爬山爬樹爬屋頂,爬上爬下,要不然就是一個人蹲在湖邊盯著魚兒,直愣愣看著它們甩著尾巴游來游去。一逮著機會,她就離開書院去京城大街小巷逛蕩,逛蕩來逛蕩去,書院里書院外,小姑娘總是一個人,旁人好像看久了她,覺得也有些孤單。
不過奇怪歸奇怪,小姑娘禮數是夠的,只要路上見著了書院的夫子先生們,總會一個驟然而停,作揖行禮打招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呼啦一下就跑遠了。
一開始那些夫子先生還會停下腳步,剛露出笑容說幾句諄諄教誨,已經不見了那抹紅色身影,后來就習慣了,就笑著應一聲,再最后,就笑著搖頭,不停步繼續前行了。
李寶瓶,覺得自己在山崖書院過得還湊合。
雖然已經很少見到李槐、林守一了。而于祿和謝謝也見得少,就算見著了,好像也沒啥好聊的。
這些事情,她在那次山巔樹枝上,跟崔東山聊完之后,就看得沒那么重了。
他們不那么惦念她的小師叔了,沒關系,他們那幾份,她找補回來就是了,她會一個人多想一想小師叔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過完了年,就連正月都要快過完了。
很快就是大紅燈籠高高掛的元宵節,小姑娘有些想家,爹娘爺爺,大哥二哥。
當然還有小師叔。
小師叔好久沒有寄信來書院了。
這讓李寶瓶有些傷心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