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武廟,陳平安走在夜幕沉沉的大街上,問道“這是國師崔瀺要跟我做這筆買賣,你崔東山怎么覺得”
崔東山停下腳步,“先生信得過我”
陳平安搖頭道“信不過,但是假話我也想聽一聽。”
崔東山啞然失笑,思量片刻,“那先生就姑且聽我些假話,在學生崔東山看來,那四人入了大驪籍貫,于先生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不妨就拿著個跟大驪宋氏開價,各十斤的五色土壤先拿來,至于先生自己會不會更換籍貫,從大驪變成大隋、或是其它亂七八糟的地方籍貫,等到大驪五岳獲得寶瓶洲正統名分的那天,再做定奪不遲,至于在此期間,是否煉化五行之土的本命物,先生做與不做,都不耽誤先拿了好處,落袋為安嘛。”
陳平安默不作聲,繼續向前。
走出數步后,發現崔東山依舊停在原地,陳平安回頭望去,崔東山笑呵呵道“今夜學生就捋一捋文武廟的變故,若是邪修魔頭作祟,學生就替天行道了,為先生掙得一樁小小陰德。若是一方山水教化不善、當地百姓的自作孽,也希望先生容學生袖手旁觀,由得這里香火自生自滅。”
陳平安點點頭,“可以。”
陳平安轉身離去,打算回客棧了。
崔東山突然喊道“先生”
陳平安轉頭,“何事”
崔東山義憤填膺道“那四個螻蟻一般的純粹武夫,身為先生扈從,如此大不敬,學生這些天恪守師徒本分,在旁邊只能看不能說,看得痛心疾首啊,懇請先生準許學生明兒起,好好教他們做人”
陳平安笑問道“你打算怎么教”
崔東山站在武廟大門口臺階下,大義凜然道“自然是遵循先生學問,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陳平安不再搭理崔東山,徑直趕回客棧,回去路上,思考崔東山到底為何而來,為何會突然離開大隋山崖書院。
杜懋那具令人垂涎的仙人遺蛻一事,老國師崔瀺提出的籍貫買賣一事,以及青鸞國京城這場暗流涌動的佛道之辯,陳平安總覺得這些,皆是崔東山的此行目的,卻仍然不是最主要的。
身后遠處,崔東山轉身拾階而上,打著哈欠,重返武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