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儒士問道“先生是準備帶著柳清山一起返回土神洲再將那些當年先生一力救下的那些圣賢典籍摹本,交予柳清山”
伏昇想了想,“我不一定陪著這個孩子游歷,那太顯眼了,而且未必是好事。”
這位曾經被譽為“為天下儒家續了一炷香火”的老先生,突然笑道“雖說老秀才與我們脈不同,可不得不承認,他挑選弟子的眼光,從崔瀺,到左右,再到齊靜春是越來越往走的。”
年儒士搖頭道“那個年輕人,最少暫時還當不起伏先生這份贊譽。”
瘸子柳清山帶著陳平安和柳伯去了他的書齋坐坐。
柳伯一眼看到了那只小木盒,里邊裝著一個大王朝末代皇帝的巡狩之寶,落在不對路、眼界又不高的練氣士手,是個小金塊而已,撐死了賣出幾顆小暑錢。
而她當然屬于不對路的修士之列。
她有了些想法。
之后獨孤公子和婢女蒙瓏,率先離開獅子園,帶著那兩件俗世古董而已。
與他們繼續同行的那對師徒修士,也不知道柳氏從哪里拿出來的一堆神仙錢,更是滿載而歸。
再之后,是那對道侶修士離去,同樣收獲頗豐,兜里裝著的可是小暑錢,遠遠超出預期,雀躍不已。
陳平安原本早想要走,只是一直被柳清山挽留,又多留了三天,把獅子園逛遍了。
柳清山其實偶爾眉宇間有些憂愁,所以每次都要跟陳平安喝酒。
陳平安知道是那棟繡樓的家務事,只是這些,陳平安不會摻和。
這幾天里,柳伯去小院找了陳平安兩次,一次是告訴陳平安,她將那個柳樹娘娘打了個半死,最近百年應該會很老實。
一次是跟陳平安分贓。
化寶妖總不能用法刀獍神一切為二,事實,天地間任何一只地仙化寶妖,只要能夠飼養、調教得當,大道可期。
當然嫌它耗費神仙錢和機緣,殺了奪寶,也是一筆巨大財富。
所以柳伯折算成一筆谷雨錢,當做陳平安贏得的報酬。
當柳伯走后,陳平安和裴錢師徒二人,對著桌的小山堆,裴錢笑得燦爛,陳平安也笑了,摸了摸裴錢的腦袋,“那不扯你耳朵了。”
裴錢一頭霧水,“啥”
陳平安彎腰趴在桌,沒有給出答案,看著那座谷雨錢堆小山。
裴錢雙臂環胸,挺直腰桿,不去想那句話,開心問道“師父,我這次不是賠錢貨了吧”
陳平安坐起身,笑著伸出雙手,將裴錢的臉頰搓圓弄扁。
朱斂坐在門口翻書,看得聚精會神,看到精彩處,根本不舍得翻頁。
有些懷念那位荀老前輩啊。
石柔瞥了眼朱斂那本書,差點沒氣死她。
在獅子園的最后一天,陳平安一行人要動身去往京城之際,天剛蒙蒙亮時分,柳伯獨自一人前來,交給陳平安那塊從木盒拿出的巡狩之寶,面無表情道“這是柳老侍郎最早答應的事情,歸你了。你拿來煉化本命物,會極其出眾。因為這小金塊當,除了殘留著一個世俗王朝的運,在獅子園擱放數百年后,也蘊含著柳氏運。我拿它無用,可你陳平安一旦煉化成功,對你這種半吊子讀書人,是效,最重要是此物,即便你已經有了五行之金的本命物,一樣可以將其煉化消融,甚至可以幫你原本的本命物提高一個品秩,以后的修行路,自然可以事半功倍。”
陳平安拿著那枚小巧巡狩之寶,端詳一番,然后遞還給柳伯,小聲道“幫我偷偷放回柳清山書齋里邊,記得別太顯眼的地方。”
柳伯皺眉道“不要你認為我是在騙你,覺得這枚巡狩之寶名不副實”
陳平安懶得跟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