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個行善不行善的事情,這是一個顧璨和他娘親應該如何活下去的事情。
所以陳平安這才驀然開始自省。
對錯分先后。
審大小。
定善惡。
一個步驟都不能隨便跳過,去與顧璨說自己的道理。
若是自己都沒有想明白,沒有想徹底清楚,說什么,都是錯的,即便是對的,再對的道理,都是一座空中閣樓。
想到了那個自己講給裴錢的道理,就自然而然想到了裴錢的家鄉,藕花福地,想到了藕花福地,就難免想到當年心神不寧的時候,去了狀元巷附近的那座心相寺,見到了寺廟里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最后想到了那個不愛說佛法的老和尚臨死前,他與自己說的那番話,“萬事莫走極端,與人講道理,最怕我要道理全占盡,最怕一旦與人交惡,便全然不見其善。”
最后便陳平安想起了那位醉酒后的文圣老先生,說“讀過多少書,就敢說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見過多少人,就敢說男人女人都是這般德行你親眼見過多少太平和苦難,就敢斷言他人的善惡”
所以在顧璨來之前,陳平安開始提筆寫字,在兩張紙上分別寫了“分先后”、“審大小”。
兩張并排放著,并沒有去拿出第三張紙,寫“定善惡”。
在寫了“分先后”的第一張紙上,陳平安開始寫下一連串名字。
顧璨,嬸嬸,劉志茂,青峽島首席供奉,大師兄,金丹刺客最后寫了“陳平安”。
寫完之后,看著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的供奉、大師兄、刺客等,陳平安開始陷入沉,誰敢窺探
那三封信,分別寄給龍泉郡魏檗,桐葉洲鐘魁,老龍城范峻茂。
詢問有沒有能夠走捷徑的法子,可以快速精通凝魂聚魄的仙家術法。一個人死后如何成為鬼魅陰物、或是如何投胎轉世的諸多講究。有沒有失傳已久的上古秘術,可以召出陰冥“先人”,幫助陽間之人與之對話。
在那之后,那個人在青峽島一處山門口附近,要了一間小屋子。
桌上擺了筆墨紙,一只普通的算盤。
那個人年紀輕輕,只是瞧著很神色萎靡,臉色慘白,但是收拾得干干凈凈,不管是看誰,都眼神明亮。
他跟青峽島田湖君要來了所有青峽島修士和雜役的檔案。
就像是個賬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