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掖臉色尷尬。
陳平安當然沒有真去喝一口酒,笑道“你們就在這邊停步吧,記得不要打攪附近百姓,都好好修行,相互督促,不可懈怠。我爭取最晚明年開春時分,趕來與你們匯合,說不定可以更早一些。到時候咱們就要往書簡湖南邊走了,那邊瘴氣橫生,多山澤精怪,據說還有邪修和魔道中人,會比石毫國和梅釉國危險很多,你們兩個別拖后腿太多。”
馬篤宜冷哼一聲。
曾掖倒是趕緊承諾會勤勉修行。
陳平安獨自策馬離去。
不過離開之前,將那根金色縛妖索與幾張符箓交給了馬篤宜,以防意外,再就是記得藏好那根縛妖索,不許輕易現世,一旦被過路野修瞧見,就是一出板上釘釘的天降橫禍。
涉及生死大事,馬篤宜不敢絲毫怠慢,也沒有開什么玩笑,只是讓陳先生寬心,他們絕不會這么不小心。
陳平安這天露宿在一座荒郊野嶺,陰煞之氣頗為濃重,幾乎可以篤定有厲鬼藏身其中,只是偏偏一夜無事,這讓陳平安有些奇怪,如今又不便展露真實修為,對方又隱匿極深,多半是與一地的山根氣運有所牽連,只好作罷。
騎馬緩緩而去。
憂愁不已。
根據那個元嬰老修士李芙蕖的含蓄說法,派遣她離開宮柳島的主使,是一位桐葉宗的上五境修士,曾經管著一宗祖師堂的清規戒律,地位尊崇,哪怕是杜懋在世之時,也是相當有威勢的存在,現任桐葉宗宗主都要喊一聲師伯。
這還不算最讓陳平安憂慮的事情。
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這個桐葉宗大修士,如今是玉圭宗的供奉,正是玉圭宗即將選址寶瓶洲書簡湖,作為下宗根基所在
玉圭宗,出現在老龍城灰塵藥鋪的荀姓老人,隋右邊未來的修道證道之地,以及更早出現在青虎宮的姜尚真。
其中姜尚真有較大可能,會是玉圭宗下宗歷史上的首任宗主,但是玉圭宗祖師堂那邊,尚未有確鑿說法,所以猶有變數。
因為姜尚真始終遲遲沒有趕赴寶瓶洲,也是證據之一。
至于下宗的首席供奉,自然是宮柳島劉老成。
那個元嬰修士李芙蕖就說了這么多。
由于最喜歡湊熱鬧的姜尚真都沒有露面,反而是那位野心勃勃的原桐葉宗老祖,成為了玉圭宗開道人物,說不定這位大修士,便有了些天經地義的想法,要與姜尚真掰一掰手腕子,爭一爭下宗宗主之位。
難怪李芙蕖會一路追蹤,伺機而動。
也難怪蘇高山會對自己不假顏色,要知道連譚元儀都知道一部分綠波亭檔案,清楚自己與大驪千絲萬縷的瓜葛,完完全全不將譚元儀放在眼中的蘇高山,只會知道更多,到了蘇高山這種高位,雖說無法肆意調用綠波亭諜子,但是查閱檔案,甚至是獲悉比譚元儀更多的內幕,不難。
好在李芙蕖足夠小心謹慎,足夠敬畏那些無法預知的大道無常。
才與自己演了一場各有折損的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