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另外一條小街上,也曾有一大一小并肩而行,只是相較于他和裴錢的師徒名分,那一次,什么都沒有,只有下著雨。
陳平安就這樣看著小巷,好像看著當年那“兩人”朝自己緩緩走來。
“陳平安,赤子之心,不是一味單純,把復雜的世道,想得很簡單。而是你知道了很多很多,世事,人情,規矩,道理。最終你還是愿意堅持當個好人,哪怕親身經歷了很多,突然覺得好人好像沒好報,可你還是會默默告訴自己,愿意承受這份后果,壞人混得再好,那也是壞人,那終究是不對的。”
“聽得懂嗎”
“齊先生,聽得懂”
“做得到嗎”
“現在不敢說做得到。”
“沒關系,慢慢來。”
此時此刻。
換成了自己身穿一襲青衫的年輕人,突然說道“道理之外,走得已經很慢了,不能再慢了。”
陳平安閉上眼睛。
選址建造在神仙墳那邊的大驪龍泉郡武廟。
神像震動。
不僅如此,神仙墳的許多菩薩、天官神像都開始搖晃起來。
龍泉郡家家戶戶的大門上,只要是武門神,皆金光熠熠。
小鎮武廟內那尊巍峨神像似乎正在苦苦壓抑,竭力不讓自己金身離開神像,去朝拜某人。
不合禮制
不順本心
但是武廟之內,一股濃郁武運如瀑布傾瀉而下,霧靄彌漫。
而老瓷山的文廟神像,亦是怪事連連。
若說龍泉郡武廟圣人是震撼和不甘,心生感應的文廟圣人就更是驚悚和不解了。
披云山,與落魄山,幾乎同時,有人離開山巔,有人離開屋內來到欄桿處。
魏檗剎那之間出現在光腳老人身邊。
魏檗亦是疑惑,輕聲問道“這是”
崔誠板著臉道“純粹武夫的五境破境而已,芝麻綠豆的小事情,不值一提。”
魏檗無奈,那你崔誠這位十境武夫,倒是把嘴角的笑意給徹底壓下去啊。
崔誠突然神色肅穆起來,自言自語道“小子,千萬別怕鬧大,武夫也好,劍修也罷,無論你再怎么講理,可這份心氣總得有吧”
魏檗有些頭疼。
崔誠皺眉道“愣著作甚,幫忙遮掩氣機”
魏檗趕緊一揮袖子,開始流轉山水氣運。
崔誠突然爽朗大笑起來,一巴掌拍在欄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