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斂重新轉身下山,問道“知道為什么我要與你說這些嗎”
蔣去說道“不希望我在山上走岔路,到頭來只是辜負陳先生的期望。”
朱斂笑道“岔在何處”
蔣去答道“我不該光顧著修行仙家術法。”
朱斂忍不住笑了起來。
蔣去愈發緊張。
朱斂微笑道“把你們帶上落魄山的山主,劍氣長城的隱官大人,都不會瞧不起蔣去和張嘉貞,為何蔣去會瞧不起張嘉貞”
蔣去一瞬間就汗流浹背,撐傘之手,關節泛白。他很想說自己沒有,但是不敢這么說。
朱斂說道“以后慢慢改就是了。犯錯不是什么一時半會的事情,改錯也同樣不是一兩天的事情。”
蔣去使勁點頭。
朱斂神色淡然道“記住,上山不易,下山更難。”
劉羨陽今天帶著一個圓圓臉的姑娘,她穿了一身藍印花布衣裙,在劉羨陽看來,半點不村姑,大家閨秀得很。
兩人一起離開河邊鋪子,去了趟劉羨陽的祖宅,說是要帶她看樣東西。
因為下雨,都戴著斗笠。
化名余倩月的賒月,在劉羨陽打開門后,她摘下斗笠,在門外輕輕甩了甩,不等進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彩繪戧金花卉的柜子,按照浩然天下這邊的文雅說法,叫博古架。
劉羨陽摘下斗笠,斜靠桌子,雙臂環胸,笑道“當年陳平安和寧姚來這邊,寧姚也是好眼光,直接開口跟我買這柜子,我哪肯,再沒錢,都不舍得的。寧姚,肯定知道吧,我弟妹,真要說起來,我都能算是他們兩個的月老。”
其實真相,根本就不是這么回事,當年寧姚只是提醒劉羨陽,柜子不值錢,但是不要輕易賤賣了那幅金桂掛月的鑲嵌壁畫。那會兒劉羨陽可沒怎么上心。
當時按照陳平安的猜測,此物多半是劉羨陽他老劉家的祖上,從當年的溪澗中,只揀選了那種金黃色的蛇膽石,細細碾碎了黏粘一起,最終繪制成圖,一株金色桂樹,正值圓月當空。
劉羨陽看著姑娘,再看了眼壁畫,自顧自說道“好個天作之合。”
賒月手中拎著斗笠,盯著那幅壁畫,久久沒有收回視線,好像就沒聽見劉羨陽的言語。
她轉頭問道“是不是等到陳平安回來,你們很快就要去正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