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大有什么用,被山中某位劍仙一劍砍個半死,就會是一洲笑話,以后就再沒臉下山游歷了。還要連累師門,與正陽山將某些山上恩怨給挑明了,到底是年輕人,做事情不過腦子,太沖動了,不明智。”
“到底是年輕人之間的私人恩怨,意氣用事,還是”
此人話說一半。因為剩下的言語,不宜直說。還是阮邛的意圖
上五境修士,兵家圣人,娘家是那風雪廟,還是寶瓶洲最負盛名的鑄劍師。
何況阮邛還有個大驪首席供奉的顯赫頭銜。所以阮邛的一舉一動,都會牽連極廣。
等到祖山大門那邊,與那位龍門境女子劍修對峙,劉羨陽瞧著只有招架之力。
有人疑惑不已,“就這樣”
一旁有人開玩笑,“這家伙的膽子和口氣,是不是比境界高太多了”
所以等到第一場問劍領劍結束,不單是翩躚峰,其余諸峰,都有符舟重新升空,去往一線峰,大概是覺得熱鬧可什么可看。
然后等到那雨腳峰庾檁倒地睡覺,符舟渡船又紛紛返回諸峰,繼續觀看鏡花水月,畢竟在一線峰那邊懸停渡船近距離看熱鬧,就太過分了。
一個年輕譜牒修士,沒來由冒出一句,“怎么覺得咱們有點北俱蘆洲的意思了”
此話一出,附和極多。
祖山登山主道臺階上,劉羨陽停下腳步,轉頭望去,笑了笑。
被他遙遙看見了一位以往一場場鏡花水月都不曾見過的女子劍修。
看樣子是位深藏不露卻殺力極高的元嬰劍仙
不該露面的,遙遙遞劍比較好。
在雙方問劍之前,白衣老猿大笑道“劉羨陽,是替你劉家那個廢物先人,與正陽山磕頭認錯,認祖歸宗來了”
劉羨陽揉了揉臉頰,沒有理睬。因為罵人這種事情,還是陳平安這個焉兒壞的家伙更擅長。
背劍峰上,那個確實焉兒壞的一襲青衫,雙手負后,看著那把斜插在山頂的古劍。
一個佝僂老人緩緩登山,沙啞笑道“你這小娃兒,這里可不是什么著急投胎的好地方。”
陳平安轉頭望去,是一位鬼物,卻不是修道之人,跟著笑了起來,“難怪,原來老前輩不是劍仙,是個九境武夫,不知道是那搬山大圣的拳法老祖宗,還是與搬山大圣學拳多年的徒孫輩前輩說得對,這兒風水不行,不宜投胎,下輩子很難做人。”
這位綽號植林叟的幕后供奉,瞇眼而笑,“哪來的后生,這么會說話,稀罕稀罕,喜歡喜歡,等下把你小子的腦袋擰下來,陪老夫好好聊天個幾年。山中寂寥,為了答謝你這后生,魂魄點燈一事就免了。”
陳平安抬起一腳,踩在那把長劍的劍柄上,笑呵呵道“咱倆皆是夜游客,各自半路撞見鬼,看在是半個同道中人的份上,給你一個飛劍傳信搬救兵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