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同樣出身寶瓶洲的年輕人,好像做成了此外一切事情。
可事實上,姜山很清楚,未來寶瓶洲山上,一樣會有那么一小撮人,哪怕知道了這些消息和內幕,依舊會覺得陳平安當年都不是玉璞境劍修,也配當那隱官也配讓浩然劍修禮敬幾分
有人覺得強者都是對的,哪怕是被強者踐踏之人。
有人覺得強者都是錯的,哪怕是被強者庇護之人。
陳平安雙手籠袖望向外邊,好像風波過后,青山依舊在,云水更無恙,沉默片刻,轉頭笑道“姜山,你們云林姜氏,或者說你本人,有沒有興趣當正陽山幕后的太上宗主”
姜山有些遺憾,搖頭道“終究非君子所為。”
陳平安站起身,笑著點頭道“還好,我連書院賢人都不是。”
姜山跟著起身,問道“陳山主是要親力親為文廟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陳平安搖頭道“怎么可能,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做不來這種事情。”
姜山試探性問道“正陽山的下宗宗主人選,是那山水譜牒尚未正式勾銷名字的元白”
陳平安笑道“我原本與竹皇宗主舉薦一人,由真境宗的次席供奉劉志茂,更換門庭,擔任下宗宗主,當然會很難,說不定就要跟竹皇撕破臉,大打出手一場,顯然姜君子的提議更好。”
姜山一臉錯愕,無奈搖頭道“陳山主,這樣就不厚道了。”
陳平安抱拳道“姜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肯定是一位諍友。”
姜笙反正也說不上話,只是坐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這會兒她,先前自己只是手欠,接了那把飛劍傳信,大哥你更厲害,早知道這家伙是什么人了,還是又喝酒,又聊天的,現在好了吧還“是也不是”了
姜山環顧四周,有些意外,因為預想中的竹皇,并沒有在涼亭附近現身。看來這位年輕隱官,還算厚道。
陳平安笑道“姜君子這么想就不厚道了。”
姜山抱拳告辭,不再多說一句,只是沒忘記拎走那壺酒,走出孤云亭很遠,姜山才回頭望一眼,涼亭內已無身影,這就很厚道了,好像對方現身,就只是與自己隨便扯幾句題外話。
青霧峰外,白鷺渡旁,過云樓中,剛剛失魂落魄返回客棧的倪月蓉,尚未完全緩過神,就又呆滯無言,她怔怔看著那個頭頂蓮花冠的“年輕道人”,又來
陳平安重新要了那間甲字房,然后安安靜靜等著竹皇議事結束,再聞訊趕來。
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曬著日頭,睜眼轉頭望去,好像看見了一個傻子,竟然真在夏天堆出了個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