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霖收起了足足六張金色材質的珍稀鎖劍符,此外還有數張專門用來捕捉陳平安氣機流轉的符箓。
有句話,陳平安一語中的,他們這地支十一人,是真有錢。
就像這場架,都沒打起來,就消耗了不少谷雨錢。
他們最少人手一件半仙兵不說,只要是他們要花錢,禮部刑部專門為他們共同設置了一座私家財庫,只要開口,不管要錢要物,大驪朝廷都會給。禮、刑兩部各有一位侍郎,親自盯著此事,刑部那邊的負責人,正是趙繇。
韓晝錦有些煩悶,連輸兩場,哪怕是輸給陳平安,難免還是憋屈,“紕漏到底在哪里好像他一開始就知道是個陷阱。難道說每次出門,每走幾步,大路上遇到個人,他都會算個卦啊”
遠處余瑜以心聲說道“可能是那個陳先生的稱呼。也可能是靠戰場磨礪出來的某種直覺,就像拳是喂出來的,直覺也是可以養出來的,我們還是經歷廝殺太少。”
綽號“畫師”的改艷有些赧顏,當時假扮少年趙端明的,就是她。
袁化境說道“都撤了。”
宋續欲言又止,還是沒說什么,各自返回。
陳平安回了客棧,跨過門檻之前,從袖中摸出一只紙袋子。
見著了陳平安,老人放下手中那本嘉陵竹刻,笑呵呵道“真是個大忙人,又跑去哪撿漏掙昧良心錢了”
陳平安笑道“得了吧,差點被一伙小蟊賊套麻袋。”
老人當然沒當真,玩笑道“咱們京城這地兒,如今還有綁匪就算有,他們也不知道找個有錢人”
陳平安將那袋子放在柜臺上,“回來路上,買得多了,要是不嫌棄,掌柜可以拿來下酒。”
老人點頭,笑了笑,是一袋子麻花,花不了幾個錢,不過都是心意。
陳平安瞥了眼書籍,“老掌柜不光喜歡瓷器,還好這一口我家除了幾把竹扇,還有一對臂擱,分別繪刻喜上眉梢和桃實三千,縵仙款。不是我吹牛,哪怕是托名作,一樣值點錢的。”
“怎么可能真是縵仙的竹刻算了,你小子擅長編故事,估計不愁沒有下家當真品入手。”
老人見這小子又是同道中人了,一邊嘴上損人,一邊將書籍推過去,得意道“瓷器和竹刻,不算什么,黑老虎都懂些。”
陳平安趴在柜臺上,搖搖頭,“碑帖拓片一道,還真不是看幾本書籍就行的,里邊學問太深,門檻太高,得看真跡,而且還得看得多,才算真正入門。反正沒什么捷徑和訣竅,逮住那些真跡,就一個字,看,兩個字,多看,三個字,看到吐。”
老人笑罵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小子就看得多了”
“實不相瞞,我看得還真不少。”
“你一個走江湖混門派的,當自己是山上神仙啊,吹牛不打草稿”
“需要打草稿的吹牛,都不算化境。”
陳平安意態閑適,陪著老人隨口胡謅,斜靠柜臺,隨意翻書,一腳腳尖輕輕點地,記住了那些大家名作的圖畫繪本、拓本,以及類似大璞不斫這類說法。
與人和睦,非親亦親。
戶部官員,火神廟老嫗,老修士劉袈,少年趙端明,客棧掌柜。
大驪太后,停步,雙方言語,可以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