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瞇眼道“保全了流霞洲、北俱蘆洲和皚皚洲,使得三洲山河不失寸土,更沒有被蠻荒天下占據八洲,圍困中土一洲,我們浩然人間少死多少人在封姨嘴里,就是白忙一場”
封姨心中悚然,立即起身致歉道“文圣,是我失言了。”
實在是這個登門做客的老秀才,笑呵呵混不吝,和顏悅色,太過平易近人,讓封姨差點忘記一事,文圣一脈幾個嫡傳,有哪個脾氣是好的曾經說過一句“皇帝陛下只需聽著”的國師崔瀺打得中土神洲“劍仙胚子”變成一個損人之語的左右,曾經驅逐天下水裔倉皇逃遁、只為求個活命而已的劉十六逼得那個陰陽家陸氏老祖師差點自行兵解卻偏偏做不到的齊靜春還是那個前不久剛剛一劍砍掉大驪太后娘娘一顆腦袋的關門弟子
而這個風氣的源頭,正是眼前這個老秀才。
老秀才點點頭,然后眨了眨眼睛,“我真不知道緣由啊,我可是出了名的只會收徒教書,不擅長這些拐彎抹角,有那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就夠夠的了。”
嗯。我老秀才不擅長,但是我的幾位學生都很擅長。首徒,小齊,關門弟子。
至于左右和君倩就算了,都是缺根筋的傻子。只會在小師弟那邊擺師兄架子,找罵不是還敢怨先生偏心當然不敢。
封姨委實是好奇得很,她說道“文圣老爺,給點提醒就成,必有回報比如我愿意幫著文廟,主動去往蠻荒天下做點事情,至于功德一事,全部算在文圣一脈頭上。”
老秀才搖搖頭,“別了,前輩沒必要如此。無功之祿,受之有愧。我們這一脈,不好這一口。”
封姨坐回臺階,仰頭狠狠灌了口酒,抹嘴苦笑道“被文圣這么一說,我都不敢回小鎮那邊了。”
以前沒覺得如何兇險,更多是有趣,這會兒開始覺得瘆得慌。
遙想當年。
一座驪珠洞天,就那么點山河版圖,就那么點人。
小鎮學塾的教書先生,曾經坐鎮驪珠洞天的圣人,齊靜春。
后來的師侄崔東山,或者說是曾經的師兄崔瀺。
橋下老劍條。五至高之一,持劍者。當年封姨他們一行人,其實都曾誤以為她只是那尊劍靈。
阮秀。李柳。火神,水神。五至高之二。
藥鋪楊老頭,青童天君,東王公,手握兩座舊天庭飛升臺之一,曾是男子地仙之祖。
龍窯姚師傅。
三山九侯先生,術法神通集大成者,天下符箓、煉丹的祖師爺。
福祿街李希圣,道祖首徒,白玉京大掌教“之一”。
擺攤子的陸沉,青冥天下,白玉京三掌教。
泥瓶巷稚圭,世間最后一條真龍的雛形。
走街串巷,推車賣糖葫蘆,“算盡天事”的陰陽家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