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圣斜瞥一眼老秀才。
老秀才立即一個圓轉如意的見風使舵,爽朗笑道“現在說來那也是極好的,好話不用太多耳朵聽。”
禮圣跨出門檻后,就瞬間重返中土。
老秀才帶著陳平安走在巷子里,“好好珍惜寧丫頭,除了你,就沒人能都能讓她這么拗著心性。”
陳平安一頭霧水,不知道為何先生會這么說。
老秀才難得在這個關門弟子這邊,想要生氣一遭,下意識抬起手,就立即收回手,差點當成左右和傻大個了,最后只是氣笑道“臭小子,這次竟然不是裝傻,是真傻該傻的時候偏偏不去裝傻扮癡,不該傻的時候偏偏不開竅,你就沒發現,寧丫頭這趟浩然之行,她在你這邊,是不是經常主動挑起話頭,只是為了讓你多說幾句”
陳平安撓撓頭,好像真是這么回事。
老秀才撫須而笑,男女情愛一道,自己這個當先生的,果然還是有點學問可以傳授弟子。
陳平安說道“先生,先后順序不能亂,不然后邊某些再好的學問,沒有前邊的基礎,都是空中閣樓。”
老秀才想了想,既無奈又欣慰,撫須點頭道“是也是也。”
突然哎呦喂一聲,老秀才說道“有點想念白也老弟了,聽禮圣的意思,他已經有第一把本命飛劍了,就是不曉得我早先幫忙取的那幾十個名字,選了哪個。”
陳平安震驚道“白先生已經是劍修了”
老秀才點點頭,“可不是。”
老秀才摸了摸自己腦袋,“真是絕配。”
陳平安疑惑道“先生,有啥說法”
老秀才哦了一聲,“白也老弟不是變成個孩子了嘛,他就非要給自己找了頂虎頭帽戴,先生我是怎么勸都攔不住啊。”
陳平安想了想,附和道“那跟我攔不住劉景龍喝酒差不多。”
陋巷之中,這倆先生學生,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那輛馬車停在一座道觀門口,小沙彌說道“周姑娘,我們到了。”
周海鏡下了馬車,看著那門臉兒,夠小的,跟瓜子臉的女子差不多,嘖嘖道“葛道錄,難道你們那位道正大人,就在這么小的道觀里邊修習長生法還是說入門后,是一處別有洞天的仙家府邸,占地奇
大無比,仙禽走獸一大堆”
葛嶺笑著解釋道“沒有周姑娘說得那么玄妙,里邊也不大,就只是個尋常的四進院落,常年住在此地的道士,道院六司,一司分攤三四人,攏共才二十來號道士,半數都住不上單間。”
周海鏡笑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周海鏡轉頭與那個小光頭問道“你一個小和尚來道觀,不會犯忌諱”
小沙彌雙手合十,搖頭道“十方世界,皆是凈土,去得來得。”
周海鏡覺得這個小光頭說話挺有意思的,“我在江湖上晃蕩的時候,親眼見到一些被譽為佛門龍象的僧人,竟然有膽子呵佛罵祖,你敢嗎”
小沙彌搖頭如撥浪鼓,“不敢不敢,小沙彌如今對佛法是七竅通了六竅,哪敢對佛祖不敬。”
周海鏡隨口問道“那我所見的僧人,算不算那啥謗佛”
小沙彌耐心解釋道“佛法高低,又不看打架本事好壞的嘍,與他們是不是練氣士,關系不大。那些得道高僧,自稱超佛越祖,是大有禪機所在的,并非胡說八道。只是他們可以這么說,小沙彌如今卻不可這么學,不然就會如墜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