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又處處是屠狗場,遍地灑落狗血。
戴蒿心聲道“賈老弟,我與祝媛和紅杏山都不熟,就不當那惡人了,在你這邊,倒是愿意多嘴提一句,以后再為人護道,行走山下,別給蠢貨糊一褲襠的黃泥巴,脫褲子容易漏腚,不脫吧,伸手擦拭起來,就是個掏褲襠的不雅動作,到頭來脫和不脫,在外人眼中,都是個笑話。”
賈玄感嘆道“戴老哥話糙理不糙。”
戴蒿撫須而笑,“粗糧養胃,糙話活人。”
在大興土木的雨龍宗祖師堂遺址那邊,云簽站在山頂,她感慨萬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果真如此,被那個年輕隱官說中了。
如果不是那個年輕人當年的提醒,雨龍宗綿延數千年的香火,就算徹底斷絕在蠻荒天下的那幫畜生手中了。
那次寄往水精宮的一封密信,紙上只有兩個字北遷。
曾經被師姐隨手丟棄,又被云簽重新收起,小心翼翼珍藏起來。
那封信上除了文字,除了劍仙邵云巖的花押,還有兩個古篆印文,隱官。
當初她成功帶走了六十二位譜牒修士,其中地仙三人。之后在游歷途中,陸陸續續又收取了十數位弟子,加上從雨龍宗所轄島嶼歸攏起來的修士,滿打滿算依舊不足百人,可這就是如今雨龍宗的所有家底了。
云簽如今在等一個人,也就是未來的雨龍宗宗主,劍氣長城的女子劍修,納蘭彩煥。
如今納蘭彩煥已經是玉璞境劍仙了。
當年納蘭彩煥提出了一筆買賣,云簽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何況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云簽都愿意將她奉迎為雨龍宗宗主。
一條即將到達大驪京城的渡船,大驪藩王宋集薪笑道“稚圭,你都是飛升境了,戶籍一事,什么時候我幫你改改”
在槐黃縣衙署戶房那邊,稚圭的籍貫還是婢女身份的賤籍,州府乃至大驪禮部自然就照搬了。
稚圭眉眼柔順,搖頭道“不用改啊,拿來提醒自己做人不忘本嘛。”
好像還是當年的泥瓶巷主仆,挑水曬衣,洗菜做飯,大手大腳花錢,添置家當,等到屋內物件多到實在擺不下了,她就隨手賤賣出去,然后成了她的私房錢。
宋集薪笑了笑,“那什么時候你有想法了,與我說一聲。”
他看了眼她的側臉,既熟悉又陌生。
浩然天下水運,被中土文廟一分為二,道號青鐘的淥水坑澹澹夫人,總掌九洲陸地水運。
此外四海水運,又被一分為四,四片海域各有一位大水君坐鎮,哪怕被切割成四份的轄境,任何單獨的一座水域,依舊可謂是廣袤無垠,遼闊無邊。
其中三位大湖水君,順勢升任了四海水君的高位,位列中土文廟新編撰的神靈譜牒從一品,與穗山大神品秩相同。
而她身為世間唯一一條真龍,卻只是東海水君,如果是那場大戰之前的稚圭,會覺得文廟如此作為,簡直就是故意羞辱她。但是現在的稚圭,就只是冷笑幾聲,然后她沒有任何推三阻四,接納了一海水君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