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心有戚戚然,你小子這是慷他人之慨,記得以前那個泥瓶巷的少年,不這樣的,多質樸一人。
陳平安身形消散,去往下一座山市,一樣燒香禮敬過后,這次沒有再等寧姚三人,直接到了第三座山市。
陸沉問道“最后一份三山符,為何不直接觀想出一座托月山”
陳平安說道“哪怕已是一條不系之舟,也需小心駛得萬年船。”
陸沉深以為然,“有道理,更是個好兆頭。”
這位白玉京三掌教突然嬉皮笑臉道“陳平安,別忘了,你這會兒任何一句無心之語,很有分量的。”
陳平安沒搭理他,只是看著眼前景象,這處山市,是一座煞氣沖天的山頭,白骨尸骸堆積,黑云滾滾,山嶺之上白骨累累,天地仿佛只有黑白兩色。
這座蠻荒天下的宗門,山門口學那浩然仙府,矗立起一座牌坊樓,匾額“白花城”。
看門之人,是兩具尸骸,生前當是劍修,死相凄慘,其中一人,被一把長劍洞穿心竅處,牢牢釘在牌樓石柱上。
一人跪在地上,身體前傾,長劍拄地,劍柄穿過下巴,洞穿頭顱。
是兩位劍氣長城的先人。
陳平安走到一具尸骸那邊,蹲下身,拔出那把銹跡斑斑的長劍,收入袖中,抬起手掌,在頭顱那邊輕輕往下一抹。
一副尸骸頓時如煙塵飄散,陳平安取出一只空酒壺,裝入其中。
然后起身走向另外那處跪地尸骸,將那位先人好似攙扶起身,輕輕一震,同樣化塵,收入另外一只空酒壺中,再取劍入袖。
劍氣長城的劍修,不喜飲酒者寥寥。
做完這些事情,陳平安雙手籠袖。
一頭仙人境妖族修士御風而至,落在山門臺階上,臉色陰晴不定,“來者何人,留下真名”
幾乎同時,一座宗門,百余位妖族修士紛紛現身,涌向山門這邊。
陳平安神色淡然道“劍氣長城,隱官陳平安。”
那頭仙人境先是愕然,隨即大笑不已,笑聲如震雷一般,山嶺間白骨簌簌落,如起云霧。
哪來的瘋子,開什么玩笑
有一位供奉修士以心聲提醒道“宗主,這小子的模樣,確實挺像那個隱官。”
只是很快就有一位修士大笑道“難道是劍氣長城的隱官大人,在浩然天下混不下去,結果跑去當道士了”
結果那個頭戴道冠的背劍男子身后,又有三人幾乎同時現出身形,
一位容貌俊美的年輕男子,笑呵呵道“聊了什么事情,這么好笑”
陳平安玩笑道“我說自己認識劍氣長城的齊老劍仙,這家伙打死不信。”
劍氣長城的本土劍修,對蠻荒天下的雅言官話,都不陌生,幾乎人人都會數種。
尤其是昔年愁苗這樣需要經常外出遠游的劍修。
齊廷濟點頭道“那就打死再看信不信。”
齊廷濟就只有一把本命飛劍,名為兵解。
他年輕時,曾有個綽號,齊送行。
喜歡幫忙兵解上路。
齊廷濟,陸芝,寧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