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澤看來,如果陳清都自己愿意,極有可能可以憑此轉世西方佛國。
陳清都嗤笑道“怕死貪生,還當什么劍修。”
小人以身殉利,豪杰以身殉義,圣人以身殉道。
劍修當以身殉劍。縞素酬天下,戈船決死生
既然心愿已了,飛升城已經在嶄新天下站穩腳跟,就將未來的對與錯,全都留給年輕人好了。
陳清都笑道“萬年之前撂挑子,萬年之后再來補救,你這算不算脫褲子放屁”
白澤說道“你要護著劍修的香火不至于斷絕,我一樣放心不下蠻荒天下的存亡。”
言下之意,浩然天下想要攻占蠻荒,就得過白澤這一關。
白澤再不喜歡戰爭,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蠻荒天下覆滅。
陳清都笑道“既不去追求十五境,偏偏又如此自信滿滿,記得印象中的白澤,不是那種喜歡說大話的,那么是你萬年之前的合道十四境,大有學問了”
白澤笑了笑,沒說什么。
雙方確實還沒熟到那個如此開誠布公的份上。
當初高高在天的神靈隕落無數,舊天庭遺址成為一處既無法打碎、又極難占據的無主之地,此外幾座天下剛有個雛形,只不過幾位天下之主,其實早有定論了,比如三教祖師,就沒什么可爭的,唯獨蠻荒天下,還有些變數,白澤,初升,一個是擁有絕對的威望和實力,一個是有心氣,也有境界,都能夠與后來的托月山大祖掰掰手腕。
只是白澤跟隨大祖一起登山,幫忙取名托月山,還給那個孩子取了個真名,這就意味著白澤認可了大祖的天下共主身份。
老祖初升總不能去一挑二,何況蠻荒天下初定,初升不愿內訌,讓其他天下有機可乘,也就徹底死了那條心,只是仍然不愿寄人籬下,就跑去開辟出了一座英靈殿,與托月山遙遙對峙。
其余一小撮在大戰中受傷的巔峰大妖,為了養傷,陸陸續續陷入冬眠狀態。
后來得以從冬眠中自行醒來者,憑借強橫的肉身,極高的道法境界,無一例外,都成為了舊王座大妖,在英靈殿占據一席之地。
比如搬山老祖朱厭,還有荷花庵主,占據居中一輪明月“金鏡”,將其煉化為修道場地。
黃鸞,開始收攏各色洞天福地遺跡、仙宮府邸,仰止醒來后,則一眼相中了那條被劍修觀照一劍劈出的曳落河。
此外的那撥舊王座,劉叉,緋妃,其實相較于這撥上古大妖,都屬于晚輩。
尤其是極為年輕的劍修劉叉,有點類似蠻荒天下劍道氣運相中者。
等到劉叉被囚禁在功德林一處山水秘境之內,連同劍道在內的天下氣運流轉,無形中就轉移到了斐然身上。
白澤為此還在離開浩然天下之前,專程去了趟功德林找劉叉。
文廟那邊甚至只是讓茅小冬一人象征性陪同前往,由此可見,對白澤確實放心得無以復加。
每天就是在那邊釣魚的大髯劍客,在前輩白澤可惜他的劍道成就在異鄉止步之后,劉叉只說了一句話。
“讓浩然天下少了個十拿九穩的十四境,其實我虧得不多。”
由此可見,劉叉篤定醇儒陳淳安這位亞圣一脈的頂梁柱,假若沒有死在他的劍下,絕對可以躋身十四境,而且極快,未必比合道星河的符箓于玄更慢。
一旦肩挑日月的陳淳安成功合道十四境,對于蠻荒天下來說,后果不堪設想。
既是毋庸置疑的合道人和,又兼具合道天時之玄、地利之優,再加上陳淳安自身的儒家圣賢神通,這么一位十四境,戰力相當可怕。
要知道當年在劍氣長城的城頭上,在董三更之前,陳淳安就曾拖拽過荷花庵主的那輪明月。
陳清都笑道“換成我是那個小夫子,就說服至圣先師,如何都要聯手做掉你,絕對不留后患。”
就像董三更的孫子,劍修董觀瀑,陳清都其實很順眼,對其劍道,還曾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