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所有折子,夜已深,皇帝陛下抬起頭,望向遠處,怔怔出神。
埋河水府碧游宮。
河邊,水神娘娘柳柔,坐在一張椅子上,她單手持魚竿,一邊打著哈欠,坐了半天,也沒有一條魚上鉤,魚簍里邊空蕩蕩。
不曾想竟然有條呆頭魚來到岸邊,緩緩游曳,氣得水神娘娘丟了魚竿,彎腰撿起岸邊一塊石頭,高高舉起手臂,伸手指著那條魚,怒目相視,“你這就欺人太甚了啊”
一跺腳,水神娘娘丟了石頭,大手一揮,“算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柳柔繼續撿回魚竿,坐在椅子上,蹲在椅子上,站在椅子上,可是不管如何,就是沒有魚兒上鉤。
她只得丟了竹竿,遠遠拋入河水中,再將那只空魚簍一腳踢飛,行了,回了府上,就跟人說魚兒太大,繃斷了魚竿,魚獲太多,拖走了魚簍。
水神娘娘大搖大擺走回碧游宮那邊,離著不遠,她猛然抬頭,數道身形落在了家門口,哈,陳先生來做客了啊。
惜哉惜哉,如今自家待客,再無水花酒和鱔魚面了。
最近每次水府議事,水神娘娘一開始倒是正襟危坐,然后就開始忍不住斜眼瞥向一處,偶爾偷偷抹嘴。
沒有鱔魚面,黑魚也成啊。
有一位魚精出身的水府官吏,實在是擔驚受怕,只覺得度日如年,只好私底下單獨覲見水神娘娘,硬著頭皮義正言辭一番,大致意思就是水神娘娘你再這樣,我就要辭官了。所幸之后議事,水神娘娘從頭到尾都不看它一眼。
柳柔好奇問道“陳先生,不是說好帶你媳婦一起來碧游宮嗎”
陳平安笑道“只能等下次了。”
到了大堂那邊,柳柔大手一揮,讓人喊來劉廚子,可以開工了。
裴錢立即說道“我那份,不要辣。”
陳平安附議。
曹晴朗說道“我能吃一點辣。”
小陌微笑道“客隨主便。”
柳柔喊道“再來幾壇不是水花酒。”
她哈哈一笑,“蜃景城里邊的官老爺,一個比一個煩人,托關系都托到了我那妹妹、妹夫那邊,非要跟我買水花酒喝,酒窖里邊那百來壇酒水,這才釀酒幾年,當不起水花酒的名號,既不掙錢,又砸招牌的事,傻子才做,我就急中生智,將那些新釀酒水,取了個不是水花酒的名字,酒也送人了,人情也掙著了”
眼見鴉雀無聲,無人捧場,水神娘娘又自顧自哈了一聲。
裴錢捧場道“這就是書上說的山人自有妙計。”
柳柔一拍桌子,“對,還是小裴錢會說話,就是這么個理兒。”
一“碗碗”面條端上桌,陳平安和裴錢都已經習慣了。
師徒雙方,對視一笑。
說了“隨意”的小陌,半盆面,半盆紅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