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時辰,在大河入海口的那座渡口,就派了一位金丹境劍修出馬,御劍而至。
結果這場架打得更莫名其妙,肉包子打狗了,不知怎的,那個金丹劍修,好像只是與那少年以心聲聊了幾句,竟然就開始翻臉不認人,劍修收了一大筆定金后,倒是沒賴賬,卻是朝那條大河,祭出本命飛劍,三劍劈空,打完收工。
這也就罷了,那個狗日的金丹劍修,竟然代替那個白衣少年,看守攤子,還對外揚言,說是改規矩了,問拳問劍,切磋道法,都照舊,但是他會還禮三劍。
如此一來,誰敢來觸霉頭
這位金丹劍修,大一百歲了,剛剛三甲子,名為陶然。
是桐葉洲本土劍修,卻一直是山澤野修。
如今就在河邊捕魚,偶爾抓只老鱉,燉上那么一鍋,先前來時就帶了七八種佐料,絕不虧待自己。
陳平安早早落在河畔,散步走向那處簡陋攤子。
遠處那位劍修,正在岸邊拖拽著一張漁網往攤子走去,有幾條魚在網中活蹦亂跳。
就是不知道這位劍仙的手藝如何。
陳平安之所以會來此地,其實還有一件密事,就是有人會在渡口附近,在此立國,而不是復國,不過準確說來,勉強也能算是一種復國。
仙都山的青萍劍宗,未來下宗祖師堂譜牒修士,元嬰境劍修邵坡仙,會幫助身邊那個婢女蒙瓏,為她賜姓獨孤,改名為獨孤蒙瓏,他自己則繼續躲在幕后,準確讓寶瓶洲那個注定復國無望的舊朱熒王朝的獨孤姓氏,在桐葉洲重新開國,重建太廟,既可算是延續了國祚,又與寶瓶洲故國適當撇清了關系。
這一切,邵坡仙當然是得到了崔東山的授意和支持。
以中岳山君晉青的性格,肯定會在自家山頭那邊再次向南方作揖遙遙禮敬了。
那位金丹劍仙到了攤子旁邊,甩了漁網在地上,指了指桌上三碗酒,與岸邊走來的那撥人,以拗口別扭的一洲雅言,跟對方出聲提醒道“我如今是仙都山,暫不記名的客卿。”
劍修陶然先自報名號,再伸出手指,遙遙指了指那張桌上的三只酒碗,說道“通知一聲,如今規矩有變,各出三招。”
至于仙都山在哪里,這個身為不記名客卿的金丹劍修,其實他自己當下也不清楚,只知道在北方,暫時當家做主的,就是那個白衣少年,姓崔。
之所以“臨陣倒戈”,
一來自己早年在那場戰事中受了傷,劍心幾乎破碎,道心更是稀爛,其實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紙糊金丹了。
不愿去公門里邊當差,這輩子都不會去的。受不了那些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的嘴臉。
不然再不濟,陶然也還是個金丹境,還是劍修,怎么都不至于拋頭露面,掙這種丟人現眼的神仙錢,做這種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跑腿勾當。
只是到了這邊,確實打不過對方,實力懸殊,那個貌若少年的家伙,竟然是個元嬰境。
再就是對方,承諾自己哪天正式擔任了仙都山的客卿,就可以得到一件可以用來縫補劍心、溫養魂魄的山上重寶,法寶品秩。
只不過這類嘴上說說的漂亮話,他沒當真,山澤野修有點好,就是懂得認慫。
只是此外還有個添頭,真正讓他心動了,跟錢什么的沒關系,那位姓崔的,說自己認識幾個劍氣長城的劍修,以后可以幫忙引薦一二。
陶然半信半疑,當然懷疑更多。
因為如果沒有記錯,桐葉洲去過劍氣長城歷練的劍修,好像就只有一個名叫王師子的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