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金丹劍修就說先前來了撥人,自稱同樣來自仙都山,其中一個青衫刀客,還說是崔仙師的先生,叫陳平安。
此人在這邊喝了碗酒,沒鬧啥幺蛾子,就是此人說話不著調,說自己是寶瓶洲的那個陳劍仙。
既然言語這么風趣,怎么不去天橋底下說書掙大錢呢。
米裕眼神憐憫,伸出手,想要拍拍這位金丹劍仙的肩膀,以示安慰。
陶然這些話,要是被裴錢聽見了,呵。
陶然肩頭一歪,避開那只爪子,他跟這個自稱余米的家伙半點不熟,兩次見面都是一身白衣的,你當自己是劍氣長城的齊廷濟,還是跟齊老劍仙同桌喝過酒啊
再說了,陶然一看這廝的相貌氣度,就是跟姜尚真差不多路數的風流胚子,礙眼得很。
米裕收起手,拿起桌上的一碗酒,抿了一口,喝得米大劍仙直皺眉頭,摻水了吧
如今的陶然,確實不清楚一事,昔年劍氣長城,幾乎每次輪到齊廷濟巡視城頭,都會主動去那云霞中找米裕喝酒。
雖然雙方年齡懸殊,境界劍術也算懸殊,卻都是劍氣長城公認的美男子,而且一個“齊上路”,一個“米攔腰”,很有得聊。
種秋笑著也沒解釋什么,只是與陶然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
陶然倒是沒有什么不耐煩的,一一記下。
風鳶渡船在自家仙都山停靠后,米裕沒能見著隱官大人,曹晴朗說是先生在修行,但是米裕得到了一個口信,隱官大人讓自己這次返回寶瓶洲牛角渡,一定要把白玄帶來。
米裕就有點幸災樂禍。
之后路過清境山青虎宮,老神仙陸雍親手交給種秋一只瓷瓶,請種夫子幫忙轉交給陳山主。
說是最新煉制成功的一爐坐忘丹,可惜數量不多,只有三顆。
種秋抱拳致謝。
米裕只有一句話,陸老神仙有無仇家。
陸雍大笑不已,連連擺手。
渡船離開桐葉洲陸地,進入海域后,米裕閑來無事,悶得發慌,就跳下風鳶渡船,御劍北游,白虹掠空。
青萍峰,長春小洞天內。
陳平安在那座道山絳闕之中,揀選了一座閣樓最高處,門窗皆關閉。
室內一蒲團,一案幾,一香爐。
桌上擱放了幾本書,撼山拳譜,丹書真跡,劍術正經,自己親筆撰寫、編訂成冊的雷局,以及一本得自北俱蘆洲那座仙府遺址的“破書”
還有一大堆刻有文字的竹簡。
陳平安坐在蒲團上,雙手掌心朝上,疊放在腹部,閉目凝神,緩緩呼吸吐納。
如老僧入定,如真君坐忘,如神人尸坐。
桐葉洲中部偏北,一處藩屬小國境內。
臨近黃昏時分,一個儒衫青年帶著個胖子,電閃雷鳴,暴雨急促,兩人就在一處市井渡口停步,寒酸書生要了兩碗冰糖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