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桐葉洲,陳平安以當今天下“最強”身份躋身的十境武夫,結果發現武運饋贈反而比預期少了,只是很快陳平安就知道答案了,原來武運被無形中一分為二了,然后就像被人強行拖拽了去了一座陌生天地,在那處古怪至極的山巔,站著十一人。
一座大天地中,武運濃稠似水,十一位純粹武夫圍成一圈,故而位次沒有高下之分,都是“萬年以來,前無古人”的某境最強武夫。
其中就有兩對師徒。
中土大端王朝,裴杯,曹慈。
寶瓶洲落魄山,陳平安,裴錢。
而曹慈這個家伙,竟然一人就占據了山巔四個位置。
陳平安以前是擔心練拳太苦,小時候最怕吃疼的裴錢,她會不會半途而廢。
如今是擔心裴錢辛苦練拳,會覺得不值當,因為習武一事,屬于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憑借一口純粹真氣,如一支鐵騎,巡狩山河,不像修道之士,只要煉制了本命物,開辟出處處府邸,宛如建造城池,分兵占據雄關險隘,對自家山河了如指掌,然后就是按部就班汲取天地靈氣,或鑿山或填湖,不斷往里邊添補家底。
陳平安吃完早點,放下筷子,冷不丁問道“裴錢,師父問你,武道登頂,所為何事”
將桌上竹屜往裴錢那邊推了推,笑道“不用急著回答,吃完再說不遲。”
裴錢夾了最后一只蟹粉湯包,含糊不清道“除了師父,身前無人。”
“不夠。”
陳平安搖頭笑道“再答。”
裴錢一臉訝異,“啊”
她趕緊咽下湯包,抹了抹嘴,這還不夠
見師父還在等著答案,裴錢只得硬著頭皮小聲道“只比師父低一境”
陳平安一瞪眼。
裴錢撓撓臉,“那就斗膽跟師父同境”
陳平安氣笑不已,雙指并攏,輕敲桌面如敲板栗,“認真點”
裴錢只覺得愁死個人,師父還要自己咋個認真嘛。
陳平安便想著換了一個說法,他突然神色凝重起來,以心聲問道“裴錢,你得了數次最強二字,就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
關鍵是裴錢也在那處山巔,她是有一席之地的。
裴錢開始翻檢記憶,然后記起一事,點頭說道“師父,勉強算有吧,小時候好像做了個夢,然后見著個記不清是誰的怪人,帶著我一起不是登山,而是下山,對方問我學拳做什么,我那會兒小,不懂事,就老老實實回答了當時的心中想法。”
顯然是開始做鋪墊了。
那會兒是年紀小不懂事,喜歡胡說八道,師父你別當真,不能秋后算賬。
陳平安靜待下文。
裴錢愈發心虛,倒是沒敢隱瞞什么,一五一十與師父詳細說了過程。
原來當時裴錢覺得自己反正是做夢,那還怕個錘子,一邊心不在焉說著學個錘兒的拳,作為師父的開山大弟子,就是跟師父學點好唄,不然練拳那么慘兮兮,何苦來哉。小黑炭當時下山途中,一邊蹦蹦跳跳,學大白鵝咋咋呼呼的,一邊朝身邊那個個子極高的家伙遞拳,問對方怕不怕,怕不怕。
陳平安聽到這里,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