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權清秋,果然還有個林蕙芷。
這頭妖族修士境界不高,只是個元嬰境,但是卻是某個蠻荒軍帳相對核心角色之一,有個好師承使然。
它在老龍城一場大戰中還道心受損,真身殘破,返回小龍湫附近養傷,最終未能及時撤出桐葉洲。
即便被關押在此地依舊野性難馴的所有妖族,今夜卻沒有任何一個,膽敢靠近那個曾以無敵之姿守住半座劍氣長城的末代隱官。
畢竟那些年與之對峙者,唯有舊王座之一的劍仙龍君。
陳平安收刀歸鞘,返回山頂府邸外的廣場,笑問道“程將軍,愿不愿意挪個地方,我家山頭那邊,武夫頗多,不缺切磋機會。小龍湫欠我一個人情,不會阻攔的。”
程秘咧嘴一笑,搖頭道“在這里挺好的,每天看著那幫關在籠子里的畜生,才不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文廟之上,骨鯁之臣,置身沙場,又是股肱之將。
出身簪纓世族,卻年少投軍,棄筆投戎,數十年戎馬倥傯,都在跟風沙、馬糞打交道。
故國京城,曾經被一洲仙師譽為無月城。
因為開國以來,便無宵禁。常年燈火如晝,故而就像一輪明月是多余。
欲取去不得,薄游成久游。欲歸歸不得,他鄉成家鄉。
只是除了思念親人、袍澤之外,不知為何,如今最讓程秘心心念念的,竟是家鄉一個經常去的蒼蠅館子。
一碗拌面,丟下一把蒜末,撒一把干辣椒,淋上熱油,嘖嘖。
陳平安笑著告辭。
程秘重重抱拳,神色肅穆。
章流注沒有立即跟隨陳平安離開野園。
容我緩緩,得先壓壓驚,才能挪步。
心情略微平復幾分后,老元嬰撫須而笑道“程秘,想不想知道對方是誰”
程秘呵呵一笑,撂下一句便繼續走樁。
“得見君子者斯可矣。”
章流注吃癟不已,別看程秘是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其實肚子里有點學問墨水的。
程秘突然停下拳架,問道“先前那撥妖族修士,好像都在用蠻荒鳥語說同一個詞匯,是什么意思”
章流注調侃道“畜生瞎嘰歪,我哪里聽得懂,聽得懂就怪了。”
陳平安返回如意尖松下。
司徒夢鯨已經與那個自稱小陌的修士心聲交流過,一位道心堅韌不拔的仙人,既如釋重負,又難免神色感傷。
司徒夢鯨重重嘆息一聲,正了正衣襟,與陳平安作揖道“我替大龍湫,謝過隱官。”
直腰后,司徒夢鯨笑道“我有個關系比較疏遠的親戚,返回浩然天下之后,曾經走過一趟大龍湫,對隱官極為推崇,希望隱官以后路過流霞洲,一定要找他喝酒。”
陳平安笑而不言。
知道司徒夢鯨在說誰,是位外鄉劍修,流霞洲的司徒積玉,玉璞境。
對方還是自家酒鋪的常客,關系很熟了。酒量差,酒品還不好,喝高了就喜歡說些有的沒的醉話,蹲在路邊一起腌菜佐酒那會兒,喜歡摟住自己的肩膀,就問納不納妾,敢不敢。還說他家族內,是個出了名的美人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