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半是來自家積翠觀打秋風來了。
只不過天下道友是一家,道門中人云游四方,不比一般的譜牒仙師,往往會在當地道觀落腳歇息。
對方好歹是一位護國真人,知客道士就立即通知了自家觀主,也就是如今虞氏王朝的女子國師。
一位瞧著年歲約三十的貌美女冠,頭戴太真冠,腳踩一雙綠荷白藕仙履,手捧拂塵。
行走時香風陣陣,身邊縈繞有蘭桂之氣,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正是積翠觀的觀主,如今虞氏王朝的國師,呂碧籠,道號“滿月”。
這位貴為王朝國師的女子觀主,神態雍容,乍一看,若非一身道袍表明了身份,不然她更像是一位母儀天下的娘娘,笑問道“不知爽真道友登門,有何賜教”
老真人抬了抬腳,哈哈笑道“貧道能夠跨入積翠觀這么高的門檻,得虧滿月道友好說話。”
主人客人,雙方湊巧都是護國真人。
只不過相較于疆域廣袤的虞氏王朝,梁國只能算是個不起眼的蕞爾小國。
呂碧籠一笑置之,呦,聽口氣,還有點陰陽怪氣呢,莫不是來者不善不太像是個與積翠觀拉關系的主兒。
老真人搖頭嘖嘖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呂碧籠神色自若,一晃拂塵,換手擱放,笑道“道友何出此言”
老真人感嘆道“修真幽居,陰陽造化,乾坤方圓,雖非規矩之功,可既然你我皆身在紅塵,砥礪道心,那就要講一講無規矩不方圓了。”
呂碧籠啞然失笑,如此大言不慚,一開口就是大道,只是你一個梁國道士,這般說大話,是不是來錯地方找錯人了。
老真人笑道“貧道如今也就是在龍虎山天師府掛個名,混口飯吃,不用擔心貧道有什么搬不動的靠山,嚇唬人的師承,今天造訪洛京積翠觀,就只是與滿月道友討要個說法,再問個事情。”
呂碧籠哭笑不得,裝神弄鬼,也不找個好由頭,有些不耐煩,一摔拂塵,就準備送客了。
若是來積翠觀這邊討要些神仙錢,或是求自己幫忙在洛京內尋些大香客,也就隨便打發了。
誰不知那天師府的黃紫貴人,下山游歷,除了皆會背一把桃木劍,道袍樣式也極有講究,就算不身穿黃紫道袍,也是一眼便知的裝束,從不刻意遮掩道統身份。歷史上,不是有那不怕死不信邪的修士,偏要與那些下山劾治妖魔的龍虎山天師過不去,甚至有不少龍虎山天師,就此客死他鄉,但是無一例外,很快就會有天師府新天師前去追查到底,不計代價。所以后來不管是各路妖魔鬼怪,還是行事猖狂的各洲野修,但凡是遇到下山歷練的天師府道士,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梁爽稍稍放開一些禁制,道氣茂盛,仙氣縹緲,剎那之間,一座京城龍氣瞬間被壓制得好似一條小小土蛇,戰戰兢兢匍匐在地,老真人自嘲道“同為龍虎山外姓天師,看來貧道到底不如火龍道友那么名氣大啊。”
呂碧籠就像挨了一記晴天霹靂,臉色慘白,顫聲道“梁大天師,碧籠當年不過是帶著虞氏皇族一同避禍,罪不至死。”
老真人笑容玩味,“哦你說了算啊,那貧道說一記雷法就拍死周密,周密怎么不死去。”
呂碧籠狠下一條心,既然是一位龍虎山外姓大天師駕臨積翠觀,是絕對沒法子善了了,竟是竭力穩住道心,眼神堅毅起來,“何況就算我有過錯,也輪不到一個天師府道士來說三道四,最終如何處置,是儒家書院事,需要交由文廟決斷”
梁爽收斂那份道氣,呵呵一笑,像是認可了這個說法,轉移話題問道“那個心甘情愿與蠻荒畜生認祖宗的兒皇帝,當年是怎么暴斃宮中的”
呂碧籠沉默片刻,說道“好像是被一名女刺客潛入屋內,割走腦袋,再丟到龍椅上,此人來去無蹤,蠻荒軍帳都未能找出線索,不了了之,只能加強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