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神色冷漠,對那萬瑤宗和韓玉樹,厭惡至極。
修什么道,求什么真,成什么仙。
好好一座風水極佳的三山福地,被折騰得如此烏煙瘴氣,那個身為福地真正主人的道友,既然那么閑,也不管管
一場大戰,就像篩子,將桐葉洲所有人心都給梳理了一遍。
宗主、山主和掌門跟供奉、嫡傳之間,人心背離,勾心斗角,宗門跟藩屬門派之間,尚且貌合神離,分賬不均。
那么可想而知,這些山頭和仙師,與他人,與這天地,豈會“同道”就只是像一場廝殺,輸贏多寡,結果兩分。
崔東山突然問道“你們萬瑤宗的下宗首任宗主人選,是哪個總不可能是韓玉樹的那個嫡女吧”
她說道“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此事,據說是上任宗主名義上的關門弟子,是韓玉樹代師收徒,但是除了韓玉樹在內幾位祖師,好像誰都不曾親眼見過此人,只知道此人年紀輕輕,修道資質萬中無一,是三山福地歷史上最年輕的金丹,這還是因為此人成功結丹時,曾經惹來一份極大的天地異象,就算宗門陣法都未能完全遮掩,這才泄露了些許天機。宗門上下,這些年,誰都不敢擅自議論此事,一經發現,就會被掌律祖師親自囚禁在后山水牢之內。我之所以知曉,還是韓絳樹先前秘密造訪積翠觀,這位宗主嫡女與我親口說的,說她這位天資卓絕的小師叔,道號梧桐,極有可能成為一位飛升境大修士。”
說到這里,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我看得出來,韓絳樹與那修士,多半有染。”
因為韓絳樹先前在道觀內,與自己聊起那個年輕修士時,韓絳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其實一雙眼眸里,滿是春水情意。
只是話一說出口,她便自覺失言,不該當著一位龍虎山外姓大天師,和一位天目書院副山長的面,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料那白衣少年點頭微笑道“很好,我就愛聽這些。你不妨再多聊些萬瑤宗的腌臜內幕,照實說便是,不用刻意夸大其詞。”
一直雙手掐訣穩住道心的女冠,“快要支撐不住了。”
梁爽伸出一根手指,隔著一張茶幾,指向女冠的眉心,淡然道“定。”
霎時間女冠如同昏睡過去,耷拉著腦袋,她就像進入一個香甜美夢中。
崔東山嘿嘿一笑,站起身,來到女冠身邊蹲著,審視片刻,抬起手掌,輕輕一拍對方額頭,打得對方魂魄一并飄出身軀,再站起身,雙指捻住那件同樣昏迷的魂魄“衣裳”,抖了抖,再隨便一抹,將魂魄推回身軀皮囊內,只余下人身小天地內的座座氣府,如星羅棋布,懸空而停。
崔東山緩緩踱步,祭出一道金色劍光,畫出一座劍氣雷池禁地,崔東山時不時歪頭,或是踮起腳跟,仔細打量起這位女冠的心相,最終在一處“府邸”之內,發現了韓玉樹精心設立的一道秘密禁制,崔東山驀然五指如鉤,剎那之間,就被他扯出一條金色文字構成的“纖細星河”,幾乎同時,另外一手就“摹刻”出了一條幾乎完全相同的金色文字,為女冠填補上了那條心田溝壑。
崔東山再狠狠一巴掌打醒了那位女冠,一本正經提醒道“梁老哥不惜耗費九牛二虎之力,才幫你解決掉了這個天大隱患,愣著干嘛,還不趕緊與真人道聲謝”
臉頰微疼的女冠不明就里,趕緊起身后撤幾步,與老真人打了個道門稽首,感激涕零道“謝過天師救命大恩。”
從頭到尾都是默默喝茶的馬宣徽,她打定主意,自己以后一定要離這個白衣少年要遠一點,再遠一點,最好是雙方就干脆別再見面了。
想來這個家伙的先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能教出這么個學生
崔東山坐回原位,“龍宮,你可以馬上動身了,自己去天目書院那邊稟明情況。”
龍宮怯生生問道“溫山長不與我同行嗎”
崔東山一臉茫然道“天目書院的溫副山長我又不是溫煜。”
龍宮如墜云霧,誤以為自己聽錯了,苦笑道“溫山長莫要說笑了。”
崔東山板起臉道“我是東山啊。”